守护者化作的飞灰尚未完全飘散,空气中弥漫着规则崩解后特有的、如同电路烧焦般的细微气味。广场上一片死寂,唯有那座暗金色的中央高塔,如同沉默的巨兽,其紧闭的门扉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挑战者。
小队众人迅速调整着呼吸,治愈着规则对抗带来的内腑震荡。楚芊芊的圣光如同温润的泉水,抚过每个人的身躯,驱散着那半机械学者留下的最后一丝冰冷规则残余。
秋璃蹲下身,拾起那本掉落在地、已变得黯淡无光的金属书籍。指尖触及其冰冷表面的瞬间,她微微蹙眉。“结构完全锁死了,内部的规则回路在守护者消散时就已自毁。只能判断其材质与‘引路之石’同源,蕴含过‘静滞’相关的规则,但核心信息已经无法提取。”她的话语带着一丝遗憾,却也印证了此地规则的严密与残酷。
星语紧握着怀中的“引路之石”碎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望向高塔那巨大的门扉,眼神却异常坚定。“塔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悲伤、不甘、还有未完成的渴望。它们被冻结在这里太久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重量,“‘它’在塔顶,我能感觉到,那种同源的呼唤,带着一种急迫。
小银走到巨大的金属门前,液态金属构成的右手按在冰冷的门扉上。她没有感应到任何能量屏障或机关锁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万古不变的死寂。“门后没有生命反应,但规则气息非常浓郁。准备进入。”
随着她用力一推,高达数十米的金属巨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尘埃、古老金属以及某种类似檀香的、凝固的时光气息从中涌出。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大厅或楼梯,而是一条向内延伸、宽阔得超乎想象的螺旋回廊。回廊两侧的墙壁并非砖石,而是如同巨大的、不断流动却又绝对静止的光影屏幕,上面固化着无数清晰无比的影像碎片——一个孩童伸手似乎想抓住飘落的花瓣,眼神纯真;一名战士高举武器咆哮,表情定格在冲锋的瞬间;一位学者伏案疾书,眉头紧锁;恋人相拥,笑容灿烂却凝固这些都是城中被冻结者生命最后一刻或最深刻瞬间的记忆具现。
这里,是“执念回廊”。
踏入回廊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笼罩了众人。并非物理上的重压,而是无数强烈情感被强行定格后形成的、无声的呐喊与低语,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
楚芊芊周身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柔和的圣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驱散着试图侵蚀心神的负面情绪辐射。“大家稳住心神,这些执念碎片带有强烈的精神残留。”
小银走在最前,她的意志如同她的盾牌一样坚不可摧,将那些纷杂的情感低语隔绝在外,步伐稳定地探索着前路。秋璃则开启了终端的记录功能,双眸中数据流闪烁,试图分析这记忆具现化的规则原理,低声道:“不可思议,将抽象的记忆和情感以如此清晰的方式固化显现,这已经涉及到了‘信息实体化’的高阶规则领域”
小夜的身影在回廊边缘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她的存在感被压到最低,仿佛与这片寂静融为一体,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实体威胁,无论是来自墙壁,还是回廊的深处。
压力最大的无疑是星语。她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刻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细小的针,同时刺探着她的精神世界。那些被冻结的喜悦、悲伤、愤怒、爱恋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她不得不紧紧攥着“引路之石”碎片,依靠那一点同源的温暖和姚墨微弱的规则余晖作为心灵的锚点,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并从中分辨出那指向塔顶的、更加清晰的核心呼唤。
他们沿着螺旋回廊缓缓向上。两旁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流转,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辉煌文明在最终时刻的百态。偶尔,能看到一些记忆碎片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撕裂,或是大片令人不安的空白,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
“小心,”星语突然低声提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些地方‘遗忘’的痕迹很重。不仅仅是记忆丢失,是连‘存在过’的概念都被侵蚀了。”。”
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他们不仅要面对静止的时空,还要提防那无形无质、却能抹除存在的“遗忘”本身。
回廊仿佛没有尽头,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螺旋回廊的尽头,并非另一扇门,而是一片朦胧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光幕,光幕之后,传来更加庞大而复杂的规则波动。
“看来,第一层‘执念回廊’只是开胃菜。”小银在光幕前停下脚步,盾牌微微举起,做出了防御姿态,“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楚芊芊点了点头,圣光凝聚在法杖顶端:“无论后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通过。”
星语深吸一口气,将“引路之石”贴在胸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秋璃快速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状态和数据,确认道:“规则干扰强度在提升,进入后可能会出现空间分隔或认知干扰,做好应对准备。”
小夜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对着小银微微颔首,表示已准备好率先侦查。
没有犹豫,小银第一个踏入了那片变幻的光幕。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身影被光幕吞没的瞬间,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作用在身上,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破裂、重组。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并且彼此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