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里外,关东军特别讨伐队前线总指挥部。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这里并非设在硝烟弥漫的前线,而是位于一座被重兵把守、戒备森严的边境要塞深处。指挥部设在地下掩体中,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和电台断续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机油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线香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巨大的作战沙盘几乎占据了半个大厅,沙盘上,代表日军部队的蓝色小旗和代表敌情的红色标记犬牙交错,但此刻,沙盘一角,那面标志着“黑石砬子前线指挥部”的蓝色将旗,正被一名面色惨白的少佐参谋颤抖着取下,替换上了一面代表“失去联系、情况不明”的黑色骷髅旗。
沙盘主位,并非身着挺括将官服的军人,而是土御门健太郎。他盘膝坐在一个由黑色丝绸铺就的蒲团上,身下是一个用鲜血绘制而成的复杂五芒星阵。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的阴阳师狩衣,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尖惨白的下巴和两片薄如刀锋、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周身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仿佛一尊沉寂了千年的古尸,只有胸前微微起伏的微弱弧度,证明他还“活着”。
在他的面前,三个巴掌大小的式神纸人正静静地悬浮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这些纸人并非普通的纸张所制,而是用特殊的符纸精心剪裁而成。它们的形状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被刻画得极为精细,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这三个纸人分别对应着前线三个支队的指挥官,它们身上附着着指挥官们的一丝微弱魂息。通过这种方式,土御门可以远程感知和操控这些纸人,从而获取前线的实时情报,并对指挥官们下达指令。
然而,就在他观察这些纸人的时候,其中一个纸人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这个纸人对应的正是黑石砬子指挥部的少佐,此刻它上面的光芒显得异常黯淡,甚至有些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更令人担忧的是,纸人的边缘开始微微卷曲,并且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仿佛遭受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灼烧。
突然!
毫无征兆地,那个代表黑石砬子指挥部的式神纸人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纸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并发出了细微却尖锐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哀鸣!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纸人无火自燃,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小撮散发着焦臭味的灰烬,飘飘洒洒地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土御门健太郎一直微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整个眼眶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翻滚蠕动的漆黑!仿佛两个连接着无尽深渊的洞口!一股庞大、阴冷、暴虐到极致的邪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八嘎呀路——!!!”
一声绝非人类喉咙所能发出的、蕴含着无尽愤怒、怨毒和恐怖邪力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穿透力!指挥部内所有的玻璃器皿——水杯、灯泡、仪表盘罩——在同一瞬间“噼啪”碎裂!厚重的作战地图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卷起!几名靠得稍近的参谋官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口鼻喷血,萎顿在地!就连远处电台前的通讯兵也吓得从椅子上摔落,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尿骚味!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如同面对天威的蝼蚁,五体投地匍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指挥部死寂得如同坟墓!
土御门健太郎枯瘦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宽大的狩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面前那张由名贵紫檀木打造的桌案,被失控溢出的黑色邪气侵蚀,表面迅速变得焦黑、腐朽,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通过式神纸人最后传回的灵魂碎片信息,他瞬间清晰地“看”到了黑石砬子发生的一切——那冲天而起的烈焰,那接连不断的殉爆,那在火海中哀嚎奔逃的帝国士兵,以及那个如同火焰魔神般降临、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指挥中枢、撕裂他代言人喉咙的银色狼影!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帝国的耻辱!!”土御门健太郎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狂怒,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蒲团,将丝绸撕裂,“整整一个加强中队的精锐!配备战车装甲!竟然被一群钻山沟的土耗子、一群未开化的畜生用如此卑劣、如此原始的手段全军覆没!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精心策划的步步为营的围剿,他耗费心血调集的精良装备,他试图将那片古老龙脉之地彻底掌控的野心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被对方一次精准、狠辣、完全出乎意料的斩首行动,撕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巨大缺口!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他土御门健太郎、对他所代表的阴阳术权威的赤裸裸的挑衅和践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狂暴的怒气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垮他多年修炼维持的冷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死死盯向沙盘上万狼窟的方向,仿佛要穿透数百里的空间,将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狼王”生吞活剥。
“赵山河”三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从他齿缝间一字一顿地挤出,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滔天的怨毒和必杀的决心,“好很好你这只该死的支那狼崽你成功地彻底地激怒本座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尽可能活捉这个身负奇异狼王血脉和萨满传承的“珍稀素材”,将其炼制成一具空前强大的、足以掌控龙脉之力的式神,作为他实现更大野心的关键棋子。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的不是活体,是毁灭!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兽,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形神俱灭!
“既然常规的军事手段奈何不了你这依仗山林的野种那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阴阳术的恐怖!什么是凡人面对神魔之力的绝望!”
土御门健太郎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股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的心头精血喷涌而出。他竟不以寻常朱砂,而是以自身宝贵的精血为墨,右手食指如疾风骤雨般,在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浓郁阴气的暗紫色特制符咒上,绘制起复杂、扭曲、充满不祥意味的符文!他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的并非日语,而是古老而亵渎的、召唤异界邪灵的禁忌咒文!
随着符文的完成,整个地下指挥部的温度骤然暴跌,墙壁和天花板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地面上那个五芒星阵爆发出幽暗的光芒,中心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仿佛变成了一口通往未知深渊的井口!
“以吾土御门健太郎之名,以吾血为引,以吾魂为契沉睡于黄泉比良坂的古老恶灵响应吾之召唤降临此世,涤尽污秽!”
他猛地将绘制完毕、散发着妖异紫黑色光芒的符咒,狠狠拍向那扭曲的空间中心!
“络新妇(joroguo)!雪女(yuki-onna)!听吾号令!现身!!”
轰——!!!
符咒触及扭曲空间的刹那,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紫黑色强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席卷整个指挥部,那些匍匐在地的军官们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直接昏死过去。
强光中,两个扭曲、妖异、散发着冲天怨念和极致寒气的女性身影,缓缓从那口“深渊之井”中爬升而起!
左边一个,身形模糊不定,下半身是巨大无比、长满刚毛和诡异花纹的蜘蛛腹囊,八只锋利的节肢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上半身却是一张妖艳绝伦、充满魅惑的女子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滴落毒涎的嘴唇,眼中充满了对生命的贪婪与玩弄。
右边一个,通体雪白,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容貌清冷绝美,不似凡人,却带着一种冻结一切的死亡气息。她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晶雪花,所过之处,空气凝结,连时间仿佛都要被冻结。她的眼神空洞无情,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这是土御门家族耗费数代人心血、以残忍邪法禁锢、祭炼的,源自日本古代传说中的强大妖灵式神!非到家族存亡或事关重大的关键时刻,绝不敢轻易动用,因为每一次召唤,都需要消耗召唤者大量的精血和魂力,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去”土御门健太郎做完这一切,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了不少,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而残忍的期待光芒,指向沙盘上万狼窟的方向,“找到那个叫赵山河的狼崽子将他的头颅还有他的灵魂给本座带回来!我要将他的魂魄,永世禁锢,日夜灼烧!”
“嗬嗬嗬”络新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声,庞大的蜘蛛身躯微微晃动。
雪女则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周身的寒气又凛冽了数分。
下一瞬,两个强大的式神化作一紫一白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阻碍,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掩体,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夜空,朝着大兴安岭万狼窟的方向,疾驰而去!所过之处,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妖异残影和刺骨的寒意。
土御门健太郎望着式神消失的方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掏出一块白手帕捂住嘴,摊开时,上面已染上暗红色的血迹。他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渍,脸上露出了病态而满足的狞笑。
“去吧尽情地狩猎吧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这只山林野狼,在面对真正的‘鬼神’时,会露出怎样绝望而有趣的挣扎模样赵山河”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大兴安岭深处的万狼窟。
赵山河刚刚带领着巴图鲁和十名精锐猎手,顺着冰冷的地下暗河,有惊无险地返回了洞窟。劫后余生的疲惫尚未褪去,洞内已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乌尔塔、杨震霆和所有留守的战士、猎手、兽群纷纷涌上来,看着他们虽然疲惫却充满胜利喜悦的面孔,看着他们带回来的、摧毁日军前线指挥部的确切消息,群情激昂!
然而,就在赵山河刚刚接过乌尔塔递过来的一碗热汤,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时候——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邪恶、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胁感,如同万丈海啸般,毫无征兆地从极其遥远的南方天际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狼王血脉深处最原始、最敏锐的危机本能,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尖锐的警报!
这不是枪炮,不是军队,甚至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鬼忍众和尸傀这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更无法理解的存在!充满了纯粹的恶意和毁灭欲望!
“噗——”赵山河脸色剧变,手中的陶碗拿捏不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猛地抬起头,狼瞳收缩到了最危险的针尖状,死死盯向洞窟外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正以恐怖速度逼近的死亡阴影。
全身的银色狼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久违的颤栗感,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真正的致命的考验此刻,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