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戳破纸面的瞬间,整个魔宫中枢的符文阵列猛地一震。
不是错觉。
我手一抖,墨汁顺着裂口漫开,像血一样爬过预案。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三块主控玉屏齐刷刷变红,刺耳的警报声直接炸进脑子里。
【警告:核心服务器遭受高强度灵能冲击】
【外联通道全部中断】
【数据完整性正在下降】
完了。
不是演习。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传讯符拍碎:“所有守魂使立即归位!启动应急预案一级响应!”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有人在跑,有东西摔在地上,还有人在吼“系统崩了”。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幽焱居的客人因为没拿到积分翻脸不认账,血脊客栈拿不到差评整改补贴开始拒接散客,回春魔医馆的药方审核卡住直接停诊……整个魔界的日常运转全靠好评系统撑着,现在这根线断了,所有人都会乱。
但我现在顾不上外面。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入侵代码——熟悉得让人发毛。锯齿状的符文结构,带着冥渊特有的阴寒波动,和上次“蚀魂雷”里的残余程序一模一样。
他们动手了。
而且不是试探,是总攻。
我立刻调出守魂符录下的密谈影像,再叠加西区三家魔器铺的资金流图谱。画面刚拼好,后台日志自动跳出一条新记录:攻击源ip正通过“赤锋堂”的锻造炉中转,信号每三分钟增强一次,路径呈螺旋递进式渗透。
他们在冲防火墙。
我咬牙,手指飞快在玉简上划动,切断三大外联节点,强制系统转入内网孤岛模式。主数据库保住了,但代价是所有对外服务暂停。
屏幕上弹出无数红色提示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此刻全魔界都在骂娘。
可我没时间听他们骂。
我打开反向追踪协议,把探测灵流伪装成一条普通用户反馈,顺着攻击路径倒灌回去。这种操作风险极大,一旦被对方察觉,反噬会直接烧毁我的操作终端。
但我不敢等。
五分钟后,数据回来了。
攻击者正在用冥渊秘术操控傀儡阵法,位置锁定在城西地下。更糟的是,他们的节奏变了,原本三分钟一次的冲击变成了两分半,强度还在上升。
九分钟内,防火墙必破。
我抄起另一块空白玉简,准备上报玄烬,殿门却被猛地推开。
他站在门口,黑袍未整,显然是从别处赶来的。看到我桌前一片红光,他没问,只说了一个字:“谁干的?”
“赤锋堂、玄骨坊、断刃居。”我指着屏幕,“跳板。真正操控的人藏在背后,手法和厉敖上次接触的黑袍人一致。”
他走近,目光扫过数据图谱,眼神沉了下来。
“派赤燎带人去砸了这些店。”他说。
我立刻拦住:“不能硬来!他们手里还有‘蚀心蛊雷’,要是引爆,周边十个街区的灵阵都会瘫痪,平民走不了!”
他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我们现在动手,等于逼他们狗急跳墙。得让他们以为我们撑不住了,才会露出真身。”
他沉默几秒:“你想怎么做?”
“假死。”我说,“对外宣布系统彻底崩溃,让攻击者放松警惕。我在内网埋影子日志,等他们进来偷数据,就能顺藤摸瓜。”
他眯眼:“万一他们不进来?”
“他们会。”我冷笑,“这些人费这么大劲,不只是为了搞破坏。他们要名单——哪些店支持改革,哪些人打了差评。只要我把‘内部崩溃日志’放出去,他们一定会来捞东西。”
他看了我很久,终于点头:“准你试。但我会坐镇中枢,随时准备出手。”
我松了口气,立刻修改系统广播文案。
几息后,全魔界公告刷新:
【紧急通知:因遭遇未知灵能冲击,好评系统已全面瘫痪,恢复时间待定。所有商户服务请自行协商处理。】
发完这条,我又悄悄往黑市情报网扔了一条伪造的内部日志,写着“主数据库已部分泄露,黑名单文件可交易”。
做完这一切,我在内网布下影子日志,静等鱼上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攻击频率降到了四分钟一次,像是在观望。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图。玄烬站在我身后,一句话没说,但我知道他在看。
半小时后,警报轻响。
影子日志捕捉到一次微弱的接入请求,来源经过三次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废弃地址——城西地下暗河的古祭坛。
我立刻调出地形图。
那地方是魔族禁地,早该封死,但现在地下通道竟然连通着厉敖府邸的暗道。地图上,两条线路交汇处,赫然标着一个红点。
就是那里。
我放大图像,把蛇首图腾叠上去比对。弧度、比例、纹路走向,完全吻合。
证据链闭环了。
我正要标记坐标上报,系统突然再次报警。
攻击者察觉异常,正在撤离。
来不及了。
我抬手按下封锁键,启动“地脉锁灵阵”。这是玄烬早前设下的防御机制,能暂时冻结区域内的灵力流动,拖慢敌人撤退速度。
屏幕上,那个红点开始闪烁,移动速度明显变缓。
成了。
我转身看向玄烬:“找到了。城西地下祭坛,和厉敖府邸直通。攻击源就在那儿。”
他缓缓起身,走到主控台前,伸手按在最高权限符印上。
一声令下,震动整个魔宫。
“传令赤燎,率精锐封锁西区所有出口。任何人擅离者,格杀勿论。”
他转头看我,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有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