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馀下播后守着聊天框期期艾艾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鹿游主动给他发什么消息。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宝宝你在干嘛呀”。
还没点发送,他顺手往上一翻记录,发现几乎都是自己在“宝宝长宝宝短”地发消息。
满屏都是一大丛一大丛的绿色聊天框,偶尔才会出现一小截鹿游的回复。
双初恋,听着虽然很美好,但正儿八经谈起恋爱来有个很明显的弊端——
经营一段亲密关系,是需要反复试错的。
两人对此都没什么经验,不明白彼此对感情的须求程度和表达方式。
鹿游是个偏内敛的人,并不会频繁向凌馀表露自己的心意。
偏偏凌馀对情绪价值的须求很高,他黏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和鹿游腻在一起。
但因为长久的暗恋,潜意识里,他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鹿游,缺乏安全感,会不停地想要向对方求证是否真的喜欢自己。
凌馀翻了会聊天记录,忽然有点委屈。
……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的脸。
于是凌馀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没想到铃声才刚响了一声,鹿游就接起来了。
那头声音挺杂的,水声哗啦啦地炸着麦。
鹿游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咋了你的嘴是有效期到了吗,这么急着用?”
画面里的人背对着镜头,发尾被打湿了一点,散乱地贴在后颈上。
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象一对尚未完全展翼的蝶。
水珠就沿着那道略显清瘦的弧线一路往下,在腰际散成一片氤氲的水光。
鹿游在……洗澡。
凌馀盯着那截又白又消瘦的腰胯轮廓线,脑瓜子都嗡嗡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的来了一句:“……你怎么接了。”
在鹿游转身朝屏幕看过来前,他下意识地侧开脑袋,垂下了眼睛。
但也仅限于移开视线了。
该看不该看的,他都已经猝不及防地全看见了。
鹿游愣了下,走了过来,然后拿起了手机。
镜头也跟着拉近,只能照到一截肩颈和细白的下巴了。
鹿游轻声而快速地说道:“恩,我先洗澡,挂了。”
“了”字还没说完,这段视频通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凌馀手里还拿着手机,有好几秒都没有动作。
他本来是半躺在床上的,这么呆了几秒钟后,他忽然喘了口气,手里的手机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撇了出去。
他烦躁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搓了两把之后顺着往上把刘海全撩了上去。
他力道很重地把脑袋往背后的木质床头板上磕了一下,震得他后脑嗡嗡响,却依旧压不下那股燥郁的火气。
凌馀闭了下眼睛,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探了下去。
……
他的呼吸难以抑制的急促起来。
凌馀垂着眼睛,目光缓慢地从只有他一个人的卧室里游移而过。
好想见他,拥抱他,亲吻他。
不止,他还想……
凌馀的侧脸肌肉用力到紧绷,后槽牙紧紧咬着,却始终觉得还差点什么。
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把扔到一边的手机捞了回来,颤斗着指尖,点开了那个私密相册。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鹿游的照片。
他垂着眼皮看着,忽然有点难过。
这些都是他两年间从各种地方存来的。
……他竟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男朋友的照片。
于是他切出去,点开了鹿游的聊天框,发消息问:
发出去又感觉目的太明显,他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
等了快十分钟,鹿游真给他发过来一张照片。
凌馀迫不及待地点开。
照片上是一根玻璃管,里面是水一样的液体,背景是白惨惨的操作台。
凌馀一下子有点萎了。
他切回了相册,泄愤般动作着,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凌馀呆住了。
不接……?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不知道该不该点下去。
半晌,他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接了起来。
鹿游趿拉着拖鞋在宿舍里走着,清亮的嗓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语气自然地同凌馀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好累,今天的项目会特别无聊。茶歇上的饮品也难喝得要命,我怀疑他们在里面加了什么,都给我导师的脑子喝坏了,非要买那两万一个的试剂盒……”
大概是先前的事情让他还有点尴尬,所以他不自觉地端着点语调。
于是他的声线就无限趋近于平时那个温和的鹿学长。
凌馀默默用虎牙抵了抵舌头,没回话,鼻腔里只剩破碎的气息。
鹿游碎碎念了一会,察觉到电话这头异常的安静。
“怎么不说话,你要睡觉了吗?”
“卡了吗?……喂,凌馀?”
凌馀喘了两口气:“恩……我在。”
“你怎么喘成这样,在锻炼吗?”
鹿游大概是想起了凌馀的肌肉,又问:“你平时都是怎么健的身,举铁吗?”
凌馀有点无奈,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在想你。”
鹿游还没反应过来,只当他在撒娇,“喔”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想你。”
然后他就听到凌馀那边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了。
声音逐渐和记忆里的某个桥段重合,当场把他拉回了“乐于助人”的那个夜晚。
鹿游很轻地吸了口气:“你在……?”
凌馀嗓音哑着,垂着眼皮,气息很乱,嘴里喃喃着:“鹿游,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鹿游的心跳快要脱出胸膛,连带着呼吸节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凌馀走。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有点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平息了。
只剩凌馀贴着麦一下一下的碎而乱的呼吸声。
凌馀沉默了一会,嗓音低缓地说:“鹿游,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鹿游语气硬邦邦的:“多久?”
凌馀笑了一声:“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