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馀从“鹿游的师弟”口中事无巨细地询问过鹿游的信息,而鹿游对凌馀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周六就是凌馀的生日。
12月24日,刚好在圣诞节的前一天,平安夜。
周五傍晚,鹿游主动去接了男朋友下课。
凌馀刚上完一节水课,睡眼惺忪地走在楼梯上,看到等在楼下的鹿游,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瞬间清醒过来,欢快地跑过去和鹿游贴贴。
临近十二月底,南市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天气预报还说元旦前后可能会下雪,南市都好多年没下过雪了。
他拉过鹿游的手,发现对方整只手掌都是冰凉的。
凌馀心疼得很,握住鹿游的手给他取暖,轻声问:“来了怎么不跟我说,我就早点下来了。”
鹿游掀起眼皮看他:“你明天过生日也不告诉我?”
凌馀一愣,恬着脸就往鹿游的面前凑:“那我有礼物嘛。”
鹿游就和他一起出了校,到了南大附近的夜市,说:“你可以挑。”
凌馀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今晚全场的消费由鹿公子买单?”
鹿游嘴角翘了翘,没否认。
两人就一路走走吃吃的,到半道上,凌馀忽然拉着他进了一家门面很矮的铺子。
里面很暗,撩起一块黑布,是个自助照相的机器。
鹿游是那种很少研究自拍的人,把他的手机相册打开,一半是他的实验成果,另一半是公事公办的活动、项目照片。
还都是老干部式的拍照角度,随便拿一张都能发布到学校官号上去的那种。
所以他被拉到机子前还是有点茫然的,就看着凌馀熟练地操作着机器,问他:“你还会玩这个?”
凌馀朝他笑:“我想要和你的合照,这个当做礼物可以吗?”
鹿游愣了一下,说:“就这样吗?”
“好吧,我很贪心,我还想要你……”
凌馀微垂着眼,嗓音跟风吹似的轻。
鹿游正在低着头看机器上的文本,没听清,随口问了句:“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凌馀从边上一个堆着拍照道具的箱子里扒拉出了一个兔耳朵头饰。
“想要你戴这个给我看。”
鹿游:……?
鹿游沉默了一下,从容地接过了那个毛绒耳朵发箍,然后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问:“怎么样?”
鹿游表情很坦然。
他对服装并没有什么偏见,穿什么对他来说都没太大差别。
对面的凌馀看了他一会,忽然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嘴唇碰了一下,分开的时候鹿游听到凌馀低声说了一句:
“好可爱……怎么办宝宝,我有点。了。”
鹿游闻言,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
显然这类下流的话语有点超出了鹿游cpu的处理范畴。
他反应了两秒,语气僵硬地问:“……你,难不成是想让我在这里帮你?”
凌馀很惊喜的样子:“可以吗?”
“……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凌馀一秒变脸,秧秧地垂着眼皮,失落地“喔”了一声。
没想到鹿游迟疑了一会,竟然真的朝他的腰带伸出了手。
指尖还没碰到皮带扣,就被凌馀一把截住了。
凌馀失笑:“这里有监控。”
鹿游的眼皮惊惶地一颤,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凌馀牢牢地拉着。
凌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欠我一次。”
他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揽着鹿游准备拍照。
鹿游悄悄瞥了眼凌馀的毛衣下摆。
……好象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他刚刚是在诓自己?
鹿游的嘴角往下一撇,不大高兴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这台自助照相机,机器看着很老,表面艳粉色的贴纸都泛黄了,机器上写着一行大字:新潮时尚大头贴。
再一看,顶上的贴着的宣传照都是刘海厚重的杀马特发型,这起码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审美。
哈哈,新潮,时尚。
他莫名就想起了南大本部实验室里那些器械。
上回他用了一台恒温箱结果反复出错,出于好奇,他看了一眼底座上的标签,仪器编号是19730016。
七几年的恒温箱,年纪是他的两倍还多。
仓库里还有些更老的瓶瓶罐罐,鹿游甚至怀疑那都是秦始皇让炼金术士做长生不老药的时候用的。
不愧是百年名校,不止学校里存着老古董,校外也不遑多让。
视线一转,边上的凌馀挑中了一个粉紫色的缀着蝴蝶结的背景,弯了点腰,和鹿游的脑袋齐平,笑眯眯地看向屏幕。
鹿游不敢恭维对方的审美,总觉得那个图案有点象司马懿的大招。
好诡异。
但又不想扫凌馀的兴,他就也看向屏幕,翘起嘴角跟着笑。
随着拍照键按下,屏幕上开始倒计时。
然后闪光灯啪的一亮,差点给鹿游闪得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机器轰隆隆地运作起来,打印出几张大头贴来。
鹿游看了眼,拍出来两个人跟鬼似的惨白,老机器本身象素就一般,打印出来就更糊了,颇有“年代”的质感,边框和背景也都很浮夸……总之就是不忍直视。
凌馀却很喜欢的样子,当场挑了几张视若珍宝地塞进了手机壳里,然后问鹿游喜欢哪张。
鹿游很给面子地抽了两张,然后抬起手,想把脑袋上的发箍摘下来。
凌馀却按住了他的手,嗓音带着笑意:“别摘嘛,再拍两张,你戴这个好看。”
鹿游有点无奈,但还是同意了。
凌馀帮他调整好发箍的位置,看了他一会,没忍住,逐渐开始口出狂言:“回去之后你能不能戴着这个给我……”
他凑在鹿游的耳边轻声又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鹿游的表情凝固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馀脑子里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他这张嘴皮子在面对变态时总是会变得格外无力,于是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见对面人模狗样的变态垂着眼皮,嗓音轻缓地来了句:
“而且都戴耳朵了,尾巴是不是也可以……”
鹿游脑子卡壳,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尾巴?”
“就是……”
凌馀凑在他耳边说完,弯了一下眼睛。
“……滚。”
鹿游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把发箍胡噜下来扔进凌馀怀里,一撩帘子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