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播间里平时对观众的发言管理还是挺宽松的。
毕竟主播自己会喷黑子,都用不着房管怎么管理。
于是弹幕此刻群魔乱舞,全在那刷“老婆老婆老婆”“萌萌萌”。
仔细一看,几个顶着房管牌牌的竟然嚎得最欢。
鹿游上次搜过“嬷嬷”这个群体的意思,说是在认可其生理性别的前提下,单纯想看其处于下位的状态。
反正没有太大恶意,粉丝喜欢的话,他倒也无所谓。
于是鹿游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水,悄悄瞥了眼边上正在开车的凌馀。
如果是自己上凌馀……?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凌馀低垂着眼睛抿着嘴角,眼泪汪汪委委屈屈地喊自己“老公”的模样。
……算了。
甚至不需要靠想象,因为对方朝他撒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撒起娇来是一副样子,上了床又是另一副嘴脸,每次做起来都只哄不停……想起来就烦。
他翻看着群魔乱舞的弹幕,艰难地在其中查找能读出来的内容。
“……先播一会,一会到机场就下了,晚点再继续播。”
“我听说北市的烧烤很便宜,而且很好吃,到时候和lg一起去尝一下。”
“……会和西呱呱面基吗,前阵子跟他说过这事了,到时候讹他一顿饭吧。”
“听说北市的糖葫芦也不错,说起来我上周碰到糖葫芦刺客了,一串卖我五十,而且还不好吃……”
聊起天来之后,刷屏的弹幕就明显少了很多。
毕竟鹿游是第一次搞这种纯跟观众交互唠嗑的直播,大家都颇为积极地跟他交互着,还有很多住北市的观众在兴奋地推荐各种美食和景点。
鹿游逐渐也没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毕竟很多发言的都是看他直播好几年的粉丝,光是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会觉得很安心。
她们甚至还会自发艾特一些发言违规的观众,让他们不要再刷屏了。
他不自觉地翘起了一点嘴角。
或许主播和粉丝之间本来就是一种双向的情感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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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的时候天色都快暗了。
机场里有暖气,倒是不冷,结果一看室外,零下三十度。
两人在机场买了从头到脚的装备,这才打车去提前订好的住宿地点。
订的是一家当地很出名的温泉旅馆,周边吃喝玩乐的地方也很多。
两人本来想的是一落地就继续直播的,没想到才刚出机场,被室外的寒风一吹,手机当场就被冻关机了,得用暖贴揣着哄着才能继续工作。
外面正在下着大雪,天地浩渺渺的一片白。
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落,掉在地上也不会象南市的雪一样立刻化掉,而是厚厚地堆积了起来。
给两个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雪的南方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但景色是一回事,冷又是另一回事。
光是走到打车点的那段路,就给他俩走得快力竭了。
风太大了,半个巴掌大雪片打着卷往人身上撞,几乎有种会被风雪抬走的错觉。
一进旅馆房间,里面暖气充足,温度直逼三十。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有种从冰箱冷冻层里出来一下子进锅的茫然。
凌馀很快就缓过来了,把外套一脱,只穿着最里面的短袖,去解救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的鹿游。
鹿游懒得动弹,很乖顺地任他脱着身上的厚重衣服。
室内这样厚重的衣服给他闷出了一身薄汗,脸蛋有点红,耷拉着眼皮,一副懒倦的模样。
凌馀很难不忍住对他动手动脚。
他帮鹿游脱了毛衣,只剩一件里面的白t,干脆隔着t恤顺着他的腰腹边圈了骼膊过去,黏黏糊糊地抱了上去。
鹿游偏过了脑袋,拿膝盖推他:“别闹。”
然后膝盖就被握住,凌馀温热干燥的手心顺着他光裸的大腿往上游移。
路过的地方跟擦起了火花似的。
凌馀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很轻地剐蹭在鹿游的腿心。
那点痒意让鹿游蹙着眉并拢了腿。
凌馀不肯抽回手,凑在他嘴角亲吻他,含糊地问他:“一次,好不好?”
他的嗓音带着点笑意,胸腔抵在鹿游的肩头,讲话时会有轻微的震动感。
鹿游不假思索地拒绝:“不好。”
凌馀失望无比:(
房间是鹿游订的。
他本来想订两个房间,在凌小馀以“太浪费”“不行”“我要跟你住一间”等各种缘由纠缠了两天后,他无奈妥协。
订了一间房,但两张床。
凌馀进房间看到这两张床之后脸拉得老长,但没说什么,实则内心早已开始盘算半夜里该如何爬/床的计划。
这家旅馆最出名的是“雪景温泉”,顾名思义,在室外,冰天雪地里,挖了几个温泉池,用来泡温泉。
因为很出片,所以吸引了很多网红前来打卡。
可等到真正身临其境地来到了现场,才明白那些网红为了出片都有多拼。
场景确实和宣传的大差不差,可“冷”,他们是一字不提啊。
温泉再暖和,也架不住水面上就是零下三十度的事实。
光是泡在里面就能感觉到水面上和水面下的身体宛如分了家的痛苦,更别提泡完之后还得湿漉漉地一路跑回室内了。
鹿游杵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果断放弃了,选择去泡室内的温泉。
凌馀抱着“来都来了”的信念,去试了一下那所谓的雪景温泉。
然后痛苦地回了室内。
光是跑回去那段路,他都感觉脑门上沾着的水珠似乎变成了冰碴子。
鹿游好整以暇地对他进行了锐评:
“还好你不是北市人,感觉你小时候真会因为好奇铁是不是甜的而去舔铁栏杆。”
……
晚上的雪太大不好出门,他俩只得放弃了出去吃烧烤的计划,在旅馆里随便吃了一点。
温泉的确能让人身心舒畅,两人一早就安逸地躺平了。
夜里,鹿游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窸窣的响声,第一反应是房间里进了贼。
然后被子被掀起一角,“贼”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他的床。
鹿游:“……滚回去。”
凌馀被发现了反而心安理得起来,粘贴去圈了鹿游的腰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要嘛。”
凌馀的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后脖子上,呼出来的热气让他忍不住想缩脖子。
鹿游并不反感和男朋友一起睡觉。
主要凌馀每次和他躺一块总会控制不住地动手动脚,亲亲抱抱还好,一个不注意就又要缠着他做那种事了。
太磨人了,他每次都会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明天一早定的还是个六点半的闹钟,他只想好好睡觉。
好在凌馀只是抱他,还算安分,鹿游这么想着,阖上了眼皮,沉沉睡去。
……
睡到一半,他掀开眼皮,咬牙切齿:
“凌。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