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直播完，凌馀先去洗了澡，回来发现鹿游还在批论文。
据说是他的导师负责指导一批学生写毕业论文，四月左右就要答辩了，年后这段时间正是论文初稿打回的高峰期。
鹿游主动接了这份工作，为自己争取到了后半月的双休，可以腾出时间来打比赛。
但是没想到这份工作会如此折磨人。
难怪导师当时看到主动送上门来的他，眼神格外慈祥又和蔼，象是在看什么极品冤大头。
刚开始看文章的时候，他还能心平气和地挨个指出错处，并给予建议。
改到后面已经麻了。
凌馀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鹿游正在面无表情地框选着段落，然后在批注里进行锐评：
【你这理论太超前了，我不能理解，换成人话】
【什么初始模型？怎么精细化再处理？怕写太详细研究创意被我剽窃？】
【研究方向很独特，果然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带着你的毕设明天去申一下院士】
【这段抄的很好，很有水准，但和你的论文格格不入，删掉】
【让你写初稿，不是草稿】
……
凌馀把骼膊搭在椅背上看了一会，轻声细语地问：“还没看完吗？”
鹿游心情明显跌到了谷底，语气硬邦邦的：“马上，这是最后一篇了。”
凌馀才大二，还没经历过毕业答辩，就杵着颇为好奇地看着鹿游批论文。
鹿游知道大部分本科生就这么点水平，不能指望他们在校几年能独立研究出什么成果，反正毕设这东西基本都是从各种地方裁缝来的，要求不能太高。
但不能连基本原理都不知道就乱抄吧，甚至文章里的图表和数据都对不上。
鹿游心累得很，又往下看了一行，闭上了眼睛。
“……实验方法，再不济也是实验手段，这实验手法是什么？他有什么特殊手法？”
凌馀帮鹿游捏了捏后脖颈，看鹿游把文章拉到了底，打上了最后一行批注：
【整篇文章写得最生动的就是致谢了，可以保留，前面全部改掉】
鹿游把文档关掉，用手捂住了脸，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
他原本是准备看完就去洗澡的，但凌馀帮他揉捏肩颈又很舒服，于是他暂时没有动作。
凌馀忽然想起了什么：“宝宝，狸子说到时候线下赛可能会让选手s王者英雄。”
鹿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喔。”
凌馀：“你想看我s什么？”
鹿游想了想：“都行吧，你出什么都不会很丑的。”
他给的是个很中肯的答案。
但凌馀已经拉着他的手黏黏糊糊地撒娇了：“宝宝，我们一起出本命英雄好不好～”
鹿游：“不好。”
女装s在私底下穿穿就算了，穿到公众场合那也太怪了。
鹿游扭头，瞥了眼凌馀失望的表情，嗤笑：“是你想看吧？”
凌馀破罐子破摔：“对！”
“想都别想。”
鹿游冷酷无情地说完，开始挨个给学弟学妹们转发他们的论文初稿。
凌馀鼓了鼓脸颊，在他身边踱步了两圈，依依不舍道：“好吧，那我要上床睡觉咯。”
鹿游：“恩。”
好敷衍的态度！
凌馀又道：“不过我找不到睡衣，所以我大概……只会穿小裤裤睡觉。”
鹿游：“哦。”
“……那我去睡觉了？”
“恩嗯。”
凌馀：？
凌馀：“我想……说不定我连小裤裤都不会穿，你可以随时——”
鹿游打断他：“衣柜下面抽屉里有一套新的睡衣。”
凌馀捂着胸口离开了：“你根本不爱我！让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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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16进8比赛，狸子运气依旧。
没有抽到那几支青训队伍，依旧是2：0拿下。
但该来的迟早要来，等到今天的16支队伍全部完成比赛后，胜利的八支队伍开始进行下周的8进4抽签。
这次比赛一共有四支青训队伍参加了，有两支队伍在今天的16强中遭遇，打得很胶着，其中一支被淘汰了。
也就是说，八强里还有三支队伍都是青训二队。
还有一支是夺冠热门队伍，是wda俱乐部的二队。
他们的主队在去年的kpl年度总决赛里拿下了冠军，所以热度和呼声都很高。
狸子这次抽到的是老熟人了，是iwh二队。
因为跟iwh的教练相熟，狸子约训练赛时最常约的就是他们的青训选手。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对上他们的正赛队伍。
正赛队伍的队员基本都是从各个比赛打上来的，光是大赛经验和心理素质就足够碾压他们这些主播选手了，更别提他们一起训练了一年半载练出来的配合度了。
几人一下子有了压力。
狸子在群里悔恨不已：“我靠，早知道我先洗个手再来抽了，这下咋办，咱们不会止步八强吧？”
凌馀安慰他：“没事，早晚要碰上的。”
子由：“就是啊，而且咱们的目标不是冠军吗！职业罢了，来一队斩一队，来两队斩一双！”
金银：“多大点事！游哥来锐评两句助助兴！”
鹿游轻飘飘地发了句：“这几个二队不是从k甲被2：0淘汰下来的吗，有什么压力？”
金银：“虽然事实如此，但倒也不必如此锐利……”
狸子终于轻松了点，笑了两声，说：“游哥，到了线下你可一定要谨言慎行啊，这话要是传到他们俱乐部粉丝的耳朵里，当场就要给你砍成臊子了。”
……
接下来的周一到周五，鹿游又恢复了他的园区日常。
凌馀感觉自己象是在和一个只有午休和晚上能偷玩一会手机的中学生网恋，让他难受得抓心挠肝，又别无他法。
没有男朋友面对面督促着，他的那本四级必背词汇背了快一周，还在“abandon”。
他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发消息骚扰着鹿游：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大门的锁芯传来被转动的声音。
鹿游开了门，手机屏幕的亮光莹莹地映在他的脸上。
他抬眼，好笑地看向真跟小狗一样迎上来的凌馀，伸了个骼膊给他：“……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