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雅典。爱琴海的海风轻柔地抚慰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我还是喜欢这股带有历史余味的味道,现代气息虽然诱人但总是带着些新事物的陌生感,还是过去的东西更让人温暖一些。您感觉如何呢?威廉专员?”
“这话从你们美国人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你们的历史连我的家族都比不上。”被汤姆叫做威廉专员的男人吹拂着手中的红茶,待茶沫沉底,温度尚可后品上一口,那股贵族的优雅和傲慢态度很让人不爽。“不过汤姆先生您倒是颇有眼光,能和我们建立起联系。”
汤姆礼貌地笑笑,将自己内心的不满压在心底。“这是我的荣幸。”要不是有求于威廉,汤姆的态度绝不会这么低三下四。
“嗯,”威廉专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英式高档西服,很满意汤姆的态度,“说说吧,汤姆先生。我那傲慢的兄长给你什么好处了,您又有什么请求?”
威廉专员出身高贵,在牛津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了英国外交部任英国驻希腊大使的高级助理,和希腊政坛有深厚交情。后又进入欧洲议会工作,是英国政坛甚至欧盟内部出现的一颗政坛新星。
威廉的兄长则掌管着家族的银行生意,由于其家族在自由城的分行发展迅猛,两位由此搭上了线。
这位专员既有背景又有人脉,是汤姆能找到的能撬动计划最关键人物。“您知道的,自由城附近的局势不太乐观,我们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以确保经商环境的安全,这其中包括了您的家族,如果您能在即将召开的欧洲议会会议上为我们提供帮助,自由城会为您的家族,不,是为大英帝国永久性地留下一个位置。
威廉专员陷入了沉思,他的确能在欧洲议会说上话,但汤姆在这时候找上他要在议会上施加政治影响力实在显得可疑。
“恐怕我不能帮你,欧洲议会的意志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不,不,专员先生。您误会了。”汤姆生怕这条线断掉,赶紧阻拦。
“我们需要您帮的忙十分简单,”汤姆回头环视确认无人偷听后说出了他的目的“我只希望您能在下一次欧洲议会的军事会议上拖延欧盟对外开战的进程,我们必有重谢。”
威廉专员陷入了沉思,他以为汤姆这个商人是为了以他为切口进入欧洲市场做买卖。没想到汤姆的要求如此之大,想要延后一场战争的进程。
‘“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威廉专员紧盯着汤姆,他需要先确认汤姆如此做的动机是什么才会做最后决定。
“是这样的专员先生,自由城作为航空枢纽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免税武器’(非法流通的黑市武器),那个附近扩张的赤色势力是我们一个大买家,他们的扩张给我们带来了很多订单,特别是现在,为了防备欧盟可能的干涉,他们正在大范围采购我们的库存,如果欧盟能够推迟开战,那么我们的订单也会更多,所以希望您能帮我们一个小忙。”
汤姆这番话谦卑并带着恳求,尽管这话是他虚构的,说出来却显得很可信。他必须争取足够的时间坚持到防线构建完成,要是苏维埃民主红军没了,他之前的投资可就全没了,那损失足够把汤姆腰斩。
威廉专员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那笑容里混杂着嘲讽和一丝欣赏?
“啊,”他轻叹一声,仿佛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难怪我的兄长会介绍您给我,现在我知道了,您是个聪明人,知道需要找到一个能为自己提供帮助的人。不过很抱歉,您还不足以说服我为您提供帮助。”
汤姆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专员先生,您是否考虑过忽视我的后果呢?”
威廉专员略微坐直了身体,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我和贵国的态度是一致的,我们不能让红色势力做大,也不能让他消失,必须把他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他扩张很危险但没有他更危险不是么?”
“汤姆先生,您终于开始谈论一种我家族血脉中能理解的语言了。大陆平衡是的,这是一个古老而优雅的游戏,不是吗?”
“的确如此,欧盟内部主战派的法国势要一举将这股势力扼杀在摇篮中。要是取得成功,会有什么后果您知道的,法国作为提议者和胜利者在欧盟内部的地位会借此大幅提升,贵国想必不会让法国踩在自己头上吧。”
威廉专员有些被说动了,他站起身,走向窗边,这一次他的姿态更为放松,仿佛主人正在向客人展示自家花园的布局。
“当然,”威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清晰,“我那亲爱的兄长,以及他在巴黎和柏林的一些朋友,他们对‘欧洲军’的概念异常热情。一个更强大、更统一、更能快速投射力量的欧盟军事体系,由某些国家自然扮演更重要的领导角色。”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汤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您,我亲爱的美国朋友,您要求我做的,恰恰是给这套新引擎的启动程序里掺入一点点沙子。以需要更多情报、更谨慎评估风险为名,质疑仓促行动的必要性。这听起来并非不合理,尤其是在您提供了关于那些‘特殊武器’的令人不安的提示之后。”
汤姆的心跳加速了,他感到话题正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举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努力掩饰。
“专员先生,我只是认为,任何重大的军事行动都需要基于最完备的信息和最审慎的考量。特别是当它可能改变一个地区的长期力量格局时。”汤姆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试图完全从英国的战略视角来包装他的请求。
“完全正确。”威廉踱步回来,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像是一位在牛津授课的教授。“一个过于强大、过于自信的欧陆核心,并非伦敦所乐见。尤其当这个核心试图凭借一场‘快速而辉煌的胜利’来确立其领导地位时。暂时的‘谨慎’和‘拖延’,有时恰恰是维护长期稳定与平衡的良方。”
威廉的想法和欧洲一体化的趋势并不太相容。
“您提供的这个‘理由’,虽然其真实性有待查证,但无疑提供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出于‘公共安全担忧’而呼吁暂停的借口。这比赤裸裸的地缘政治算计要体面得多。”
汤姆明白了。威廉并非完全相信了他的故事,但他看到了这个故事作为工具的价值——一个可以合法、公开地用来制衡欧盟内主战派(尤其是法国)的绝佳借口。英国的传统战略与汤姆的私人请求,在此刻完美地重合了。
“那么,专员先生,您是否认为”汤姆试探着问。
“我认为,”威廉打断了他,“欧洲议会安全与防卫委员会的下一次闭门会议,需要就‘军事干预的非传统安全风险’进行一次深入的、不预设时间限制的质询与辩论。尤其需要听取来自情报评估专家的详尽报告。这个过程恐怕会相当耗时。”
汤姆几乎要松一口气,但威廉抬起手,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感谢。
“但是,汤姆先生,”威廉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记住。您利用了我所熟悉的游戏规则,这很聪明。但不要以为您愚弄了我。您为自由城,或者为您在那里的‘投资’争取时间。而我,则是为了维护一个更符合英国利益的欧洲秩序。我们的目标暂时交汇,但绝非一致。”
他站起身,这次是明确的送客信号。
“我会着手安排。您会看到进程被适当地‘审议’。现在,您可以走了。记住,我们从未讨论过‘大陆平衡’或您的生意。我们只讨论了对潜在威胁的正当担忧。明白吗?”
“完全明白,专员先生。”汤姆站起身,努力保持镇定。“感谢您的时间和您的红茶。”
在离开前,汤姆特地留下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本次帮助的报酬。
威廉微微颔首,带着那种惯有的、高人一等的优雅。
当汤姆走出房间,爱琴海的热风扑面而来,他却感到一阵冰冷的后怕。他成功地撬动了英国的传统地缘政治杠杆来对抗法国主导的战争冲动,但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威廉专员目前还未看清,只是两人的利益暂时重合让他同意了此次合作。
他争取到了时间,但代价是更深地卷入欧洲大国之间微妙而危险的博弈之中。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是与时间的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