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啊——!我受不了了!”
一个涅盘境后期的散修突然崩溃尖叫,双目赤红,拔出腰间长刀,不管不顾地砍向身边最近的人!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地宫中显得格外清淅。
混战,一触即发!
地宫中央,血色蔓延。
那个被砍中的倒楣蛋是个小宗门弟子,修为只有涅盘中期。
他捂着喷血的脖子跟跄后退,眼中满是不解和恐惧,最终软倒在地。
这一刀,象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杀!杀了他们!我们才能活!”
“滚开!挡我者死!”
“师兄……对不住了!”
求生的欲望压垮了理智,恐惧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地宫内,除了九幽弟子和狂刀老人所在的角落,其他地方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散修与小宗门弟子们最先疯狂,他们原本就缺乏组织和信任,此刻为了那三个缈茫的名额,毫不尤豫地向身边的人挥动了屠刀。
法宝光芒乱闪,怒吼与惨叫交织,鲜血泼洒在古老阵纹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暗沉的痕迹。
圣地这边,情况稍好,但气氛也紧绷到了极点。
楚星辰脸色铁青,手中星辰剑吞吐着星辉,将两个红着眼扑来的散修逼退。
他身边仅存的两名瑶光弟子背靠着背,组成一个小三角,勉力支撑。
“楚师兄!我们怎么办?!”断臂弟子嘶声问道,他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
“撑住!别主动攻击,尽量防御,向边缘移动!”楚星辰咬牙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月天玄那边。
他知道,单凭他们三个,在这乱局中绝对走不到最后。
燕北辰护着武红鸾,龙纹长剑划出凌厉的弧线,将一名试图偷袭的生死境初期散修手臂斩断。
他神色依旧冷峻,但眼底深处也藏着凝重。
他低声对武红鸾道:“跟紧我,别离开三步之外。”
武红鸾脸色苍白,紧紧抓着燕北辰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却焦急地瞟向月天玄的方向,心中乱成一团麻。
‘只有三个……月天玄那边就有王腾、柳依依……他会带上我吗?’
太玄圣地这边。
“操!”王腾一戟将一个嗷嗷叫着冲来的生死境散修砸得吐血倒飞,低声骂道,“真他娘的憋屈!”
他刚突破,气息正盛,战神戟挥舞间带着一股刚猛的帝威雏形,寻常散修根本近不了身。
柳依依紧跟在他侧后方,剑光守护着两人后背。
月天玄没有立即参战。
他身法飘忽,避开几道混乱的攻击,天问剑甚至未曾出鞘。
他的破妄金瞳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光晕在眼底深处流转。
他在查找破绽。
同时,他的神识悄然沉入体内那处混沌空间——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流淌着梦幻银光的晶体。
破虚仙玉。
月天玄的心神与之接触的刹那,一道清淅的信息流入脑海:
【当前秘境空间封锁等级:极高(血祭大阵+永恒仙金封印)】
【破虚仙玉优先度:超越当前封锁】
【可进行单人定点传送(缺省坐标:太玄圣地·天玄峰静室)】
【激活需三息蓄力,期间不可移动,不可受剧烈干扰】
能走!
月天玄心脏猛地一跳。
只要三息,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安全的天玄峰。
可是……只能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王腾正战意勃发地抵挡着敌人,金袍染血却寸步不让;
柳依依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剑光守护着他们的后背;
不远处,李炎带着两个受伤的师弟正苦苦支撑;
更远处,武红鸾正被燕北辰护着,目光却焦急地望向他这边……
还有楚星辰,还有那些仅存的瑶光弟子……
要走吗?
独自逃生?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月天玄压了下去。
‘前世当社畜的时候,最恨的就是遇事推卸责任、临阵脱逃的领导……’他心中自嘲一笑,‘穿越一回,还带了这么多挂,转头就自己跑路?太他妈丢人了。’
更何况……
他抬眼看向高台之上。
那具干瘪的骷髅,猩红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整个地宫,象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月天玄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他此刻动用破虚仙玉,魔尊绝对不会坐视。
这老怪物被锁了十万年,对空间波动恐怕敏感到了极致。
三息蓄力……太长了。
而且,如果他走了,地宫里这些人,恐怕真的会全部成为魔尊脱困的血食。
‘不到最后一刻,这张底牌不能动。’月天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试试有没有别的办法。’
破妄金瞳继续扫视。
墙壁上的魔神刻图,地面上流淌的血色阵纹,九根永恒仙金神柱的位置,锁链的走向……
以及,那扇紧闭的、高达十馀丈的漆黑石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石门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的阵纹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要黯淡一丝,流转也略有滞涩。
若非破妄金瞳,绝难察觉。
“喂,月天玄。”旁边传来王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藏不住凝重,“发什么呆?被这老怪物吓傻了?”
月天玄猛地回神。
王腾扛着战神戟,金袍破烂,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那股刚突破的生死境巅峰气息像柄出鞘的刀。
他看着月天玄,咧了咧嘴:“我说,这老东西明显不对劲,八成是从仙界坟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硬拼肯定是送菜,要不……咱们先‘顺着他’玩玩?”
月天玄转头看他:“顺着他?”
“对啊。”王腾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桀骜与试探,“你看,他说最后活着的三个人能当魔仆,活着离开。
“凭咱俩的实力,加之柳师妹,凑个三人组不是问题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先活下来再说。出去了,再想办法摇人弄死这老东西,或者摆脱那‘魔仆’的身份。总比死在这儿强,你说呢?”
月天玄盯着王腾的眼睛。
这家伙骄傲,但不傻。
他知道“魔仆”绝不是什么好出路,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但他更知道,面对一尊可能是仙界遗老的魔尊,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他在找一条可能的生路,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
“王腾师兄,”月天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玩笑,“你什么时候有给人当仆从的志向了?”
王腾一愣,随即“啧”了一声:“老子当然不想!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就说,你有没有更好的主意?”
月天玄没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扫过勉力支撑的楚星辰、护着武红鸾的燕北辰……心中那点“独自逃生”的念头,忽然变得有些刺眼。
不,还没到绝路。
破虚仙玉是最后底牌,但绝不是第一选择。
储物戒里还有圣阶防护符,争取三息时间并非不可能……但他要先试试,有没有办法带着更多人离开!
“王腾师兄,”月天玄传音,语速极快,“大门被魔尊堵着,硬冲是找死。但我刚才用瞳术观察,那扇石门右下角,阵法有处薄弱。”
“应该是血祭大阵全力供应中央封印,导致外围防御出现的破绽。”
王腾眼睛一亮:“能破开?”
“很难。但有机会。”月天玄道,“我这儿还有最后七件天阶上品法宝,三张一次性的‘裂空符’。加之你我的全力一击,或许能炸开个短暂缺口。”
柳依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天阶上品……全用来炸?”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月天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能出去,值。”
“干了!”王腾咧嘴,眼中战意重新燃起,“怎么弄?你说!”
“不急。”月天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现在冲过去太显眼。等他们杀得更乱一些,等那老魔头的注意力被别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