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并非简单的空间挪移，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状态——他仿佛暂时“剥离”了自身与这片被“秩序场”高度凝固时空的常规互动，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时空结构因墨忒斯力量与归墟之力对抗而产生的、极其细微且稍纵即逝的“薄弱涟漪”之上。
如同在冻结的湖面上，踏着冰层下方暗流涌动时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应力变化点前行。
这种移动方式，不仅快，而且诡异莫测，完全违背了墨忒斯秩序场预设的“绝对规整”逻辑，让那些正在锁定的“深空震颤者”编队的攻击预判系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然而，秦凡的目标并非那些战争单位。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墨忒斯那枚正在二次凝聚“秩序瓦解射线”的暗金核心，以及那道依旧持续输出、侵蚀着南宫翎生机的低功率射线上。
几乎是身形出现在半途的同时，他的左手已然抬起，朝着那道连接着南宫翎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暗金射线，隔空，轻轻一握。
没有璀璨的光芒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走到尽头时发出的、无声的叹息。
一股灰黑色的、并不浓烈却纯粹到极致的“意韵”，以秦凡的手掌为中心，无声蔓延开来。
那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覆盖”与“否定”！
归墟真意——终结万物，归于太虚！
这道真意无形无质，却精准地笼罩了那道侵蚀南宫翎的暗金射线。
下一刻，让墨忒斯那冰冷计算程序都似乎出现一刹那“卡顿”的景象发生了！
那道蕴含着“秩序瓦解”法则、连时空概念都能分解的暗金射线，在与灰黑色归墟真意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投入了更高维度“溶剂”的固体，其前端凝聚的、高度有序的法则结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不是被对冲，不是被消耗，而是其赖以存在的“秩序”本身，仿佛走到了它逻辑上的“尽头”，自然而然地“归散”、“消融”！
就像是再精密的机械，也有其设计寿命和物理极限，而秦凡的归墟真意，并非暴力破坏，而是直接“宣告”了这道射线秩序法则的“终结时刻”已至！
“滋滋滋”
一阵轻微却令人心悸的、仿佛法则线缆被无形力量熔断的声响中，那道持续压制南宫翎的暗金射线，从与归墟真意接触的那一点开始，迅速变得黯淡、涣散，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在虚空中，再也无法对南宫翎造成持续伤害。
南宫翎后背那灰白死寂边缘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持续恶化状态。
秦凡心中一缓，但动作丝毫未停。
一步，两步，三步！
在墨忒斯胸口暗金核心处，那第二发明显更加凝练、光芒更加刺眼的“秩序瓦解射线”即将激发的电光石火间——
秦凡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穿透了重重无形却坚固的秩序场阻隔，出现在了墨忒斯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躯体的正前方，距离其胸口暗金核心，仅有不足百里之遥！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存在而言，几乎等同于面对面！
墨忒斯那金属星辰巨眼中，无数暗金色几何光圈疯狂旋转，显然在超负荷计算着这个“高维混沌生命体”匪夷所思的移动方式与力量性质。同时，其胸口核心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毁灭的波动令周围空间寸寸湮灭！
“清除！”冰冷的指令即将下达。
也就在这一刹那——
秦凡终于挥出了他成就真仙后的第一拳！
右拳紧握，没有蓄力，没有呐喊，甚至没有调动体内宇宙那磅礴的仙元。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拳头朝着前方，朝着墨忒斯胸口那枚疯狂搏动的暗金核心，笔直地递了出去。
拳锋之上，依旧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层薄薄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灰黑色雾气萦绕。
但这雾气中蕴含的“意”，却比之前驱散射线时，更加纯粹，更加绝对，更加接近“归墟”这个概念的本源！
拳头挥出的轨迹，平平无奇。
但其所过之处，那被墨忒斯力量高度凝固、坚硬堪比神铁的“秩序时空”，却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残雪，无声地融化、退让！不是被暴力打碎，而是其“存在”本身，仿佛被拳头蕴含的真意“否定”了继续维持这种凝固状态的“合理性”，自然而然地回归了更基础的、未受干扰的时空本态。
与此同时，墨忒斯胸口核心处，那道蓄势待发、威力足以瞬间蒸发一片星域的“秩序瓦解射线”，也终于激发而出！
比之前粗壮数倍、凝练如实质暗金晶柱的恐怖射线，带着抹除一切异质存在的绝对意志，朝着近在咫尺的秦凡，轰然射出！其威能之强，尚未及体，便让秦凡周身的护体仙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真仙瞬间重创乃至陨灭的一击，秦凡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拳头，依旧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奇异韵律地，迎向了那道毁灭射线。
然后——
在墨忒斯冰冷的“注视”下，在后方那些刚刚完成锁定、正准备发起齐射的“深空震颤者”的能量感知中，在整片战场所有具备感知能力的单位“眼中”——
那一道凝聚了古神“秩序瓦解”权能、恐怖绝伦的暗金射线，在触及秦凡拳锋上那层薄薄灰黑色雾气的瞬间
如同骄阳下的冰凌，如同沙垒触碰潮水，如同所有注定走向终结的事物的最终呈现——
寸！寸！崩！碎！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的僵持。
只有一种绝对的、法则层面的“终结”！
暗金射线中蕴含的、试图分解万物的“秩序”法则，在触及归墟真意的刹那，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存在”的根基，其严密的逻辑链条自行断裂，其凝聚的能量结构自行溃散，其代表的“瓦解”意志自行消融！
从射线最前端开始，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风化剥落的金属漆皮，一片片、一块块地剥离、黯淡、化为虚无。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必然性”。
仅仅十分之一息不到，那道足以重创星辰的恐怖射线，便在秦凡的拳锋之前，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秦凡的拳头，去势不减。
穿过了射线崩碎后残留的能量余烬，穿过了那因核心攻击被破而短暂出现波动的“秩序场”，结结实实、却又轻描淡写地印在了墨忒斯胸口那枚巨大的暗金核心表面！
“铛——！！！”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两个宇宙最坚硬法则碰撞的宏大巨响，轰然爆发！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以空间震动波的形式，横扫八方！距离较近的几座“深空震颤者”巨舰，其厚重的装甲表面竟然被这声音震出了细密的裂纹！更远处那些漂浮的时空碎片，更是如同被狂风吹拂的落叶般，纷纷爆碎！
墨忒斯那堪比星河、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庞大机械身躯，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之下，竟然后所未有地剧震！
如同被无形的宇宙重锤狠狠砸中！以拳印接触点为中心，一圈清晰可见的、混合着暗金色能量乱流与灰黑色归墟气息的环形冲击波，猛然从暗金核心表面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墨忒斯大半个胸膛区域！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镶嵌的破碎星辰轰然炸裂，粗大的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无数能量管道爆出刺眼的电火花！
最核心处，那枚象征着古神力量源泉的暗金核心，其表面流转的、恒定而威严的光芒，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明显的黯淡与紊乱！仿佛其内部精密的运行节奏，被这一拳中蕴含的归墟真意强行干扰、打断！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真仙之力，配合着直指万物终焉的归墟真意，竟能正面撼动、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古神墨忒斯的权能！
秦凡收拳，凌空而立，衣袍在狂暴的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他左手依旧小心地护着怀中的南宫翎，右手则缓缓垂下，拳锋之上，那灰黑色的归墟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晶莹如玉、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肌肤。
他抬眼，看向墨忒斯那只近在咫尺的、由金属与星辰构成的巨眼。
巨眼之中，那原本永恒冰冷、绝对理性的暗金色几何光圈，此刻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高速闪烁，仿佛在进行着远超负荷的复杂运算。
片刻的死寂后——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金属扭曲、能量暴走、以及某种近乎“惊怒”情绪的恐怖咆哮，从墨忒斯那庞大的身躯深处，轰然爆发！这咆哮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意识层面的精神风暴！
“归墟权柄？！”
冰冷宏大的机械合成音，首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剧烈波动”的情绪色彩！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遇到天敌般的忌惮？！
“你窃取了‘初’的力量？！”
“‘初’？”秦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字眼。脚下封印传来的古老波动，墨忒斯口中的“初”，以及归墟之力的源头这些线索，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看着墨忒斯那因震惊和暴怒而光芒剧烈闪烁的暗金核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窃取？”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力量，是我于归墟劫中，向死而生，自己悟出来的。”
“至于你口中的‘初’”
秦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墨忒斯厚重的金属躯壳，投向了其脚下那无尽深邃的黑暗。
“看来，你守着的东西，还真不少。”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再次一变，更加磅礴浩瀚的真仙之力开始涌动，与那纯粹的归墟真意交织，一股令整片“静止星云”都开始震颤的恐怖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不过，在那之前”
秦凡的眼神锁定了墨忒斯的核心，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
“先把你欠的债，连本带利还清了再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