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幽光渐渐暗去，岩石拼合出的新路在脚下延伸。林枫走在最前，脚步没有停。其他人紧跟在后，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还有残留的能量波动，像是风吹过带电的铁丝网。艾莉娅落在队伍最后，手指轻轻擦过岩壁，指尖沾上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收手。
“监控断了。”她低声说，“他们现在看不见我们。”
林枫点头，没回头。“那就别给他们重新布防的时间。”
苏月走在右侧，剑一直握在手里。炎姬活动了下手腕，火焰在掌心转了一圈又熄灭。叶轻语靠在墙边喘了口气，脸色还是白的，但能站稳了。
“接下来怎么办？”炎姬问。
“反客为主。”林枫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半透明的地图。地图是艾莉娅给的，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敌方指挥部在这，距离不到两公里。现在他们的感知系统瘫痪，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你是想直接打进去？”叶轻语声音有点抖。
“不是打。”艾莉娅走上前，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是偷。”
她抬头看向林枫：“我去。你们在这等信号。”
“太危险。”苏月立刻说。
“正因为我能进，才安全。”艾莉娅嘴角扬了一下，“那些结界认能量波动，也认气息。刚才空间崩塌的时候，乱流还在。我能混进去。”
林枫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给你三十分钟。如果没消息，我们强攻。”
艾莉娅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旁边一条狭窄的岔道。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剩下四人躲在一处凹陷的岩穴中。林枫靠在墙上，手指敲着剑柄。苏月站在出口处望风。炎姬盘腿坐下，闭眼恢复体力。叶轻语靠着石壁，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一道微弱的光幕闪现又消失。
“我在外围设了个预警阵。”她说，“有人靠近会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挥部内，灯光昏黄。总指挥坐在金属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深红色的酒。两名影侍立在门边，一动不动。
通风口的盖子无声滑开。一道黑影贴着管道内壁移动，像水一样流下。艾莉娅落在酒窖角落，连灰尘都没惊起。
她贴着墙走，避开地上的感应纹路。手指轻点空气，洒出一点黑色粉尘。粉尘碰到前方的光纹网，瞬间融入其中，形成一个不到半米宽的缺口。
她穿过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是灵魂波动仪。机器悬在走廊中央，不断扫描来往人员的情绪频率。艾莉娅抬起左手，用指甲在手腕上划了一道。血滴落的瞬间，她闭上眼，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体内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她的心跳变慢，呼吸几乎停止。情绪像被抽空，整个人变得像一块石头。
仪器扫过她时，指针只轻微晃了一下。
她顺利通过。
最后一关是活体傀儡。两个三米高的机械守卫站在酒窖门口，眼睛发出红光。艾莉娅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小瓶，轻轻一吹。
一股带着香气的黑雾飘出。傀儡的头部传感器刚接触到雾气，红光就闪了两下，随即暗了下去。它们的身体僵住，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艾莉娅翻身进入酒窖。
她在角落找到那块醒酒石——一种能净化酒液杂质的矿物。她取出一小撮漆黑晶粉，轻轻撒在石头表面。粉末遇空气即溶，不留痕迹。
做完这些，她退到阴影里，静静等待。
十分钟后，总指挥起身，走向酒柜。他取出一瓶陈酿，倒进杯中，顺手拿起醒酒石晃了晃，然后放在桌上。
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突然，他的表情变了。嘴唇微微张开，眼神有些失焦。
“等华夏服主力被拖住”他喃喃开口，“我们就从‘海渊裂口’发动奇袭把他们全送进深渊喂鱼”
话刚说完，他猛地清醒，一拳砸在桌上。“谁？！”
没人回答。
但他已经说出来了。
艾莉娅嘴角一勾，手指在耳后轻点两下。这是信号。
外面岩穴中，林枫立刻站直。“行动。”
四人迅速出发。路线早已规划好。他们沿着艾莉娅标记的路径前进，避开通报装置，直逼指挥部后门。
金属门只有五厘米厚，但在林枫面前就像纸糊的。他抬脚踹出，门框扭曲变形，整扇门向内爆开。
风卷着烟尘冲进房间。
林枫第一个冲进去，剑气直逼总指挥喉咙。苏月紧随其后，剑尖锁定两名影侍。炎姬双拳燃火，叶轻语手中凝出一道透明刃锋。
总指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墙上。
“刚才的话，”林枫声音很冷，“再说一遍。”
那人咬牙不语。
艾莉娅从阴影里走出来，匕首轻轻抵上他的脖子。“你不想说？”她声音低哑，“可你的嘴，已经替你说了。”
男人瞳孔一缩，额头冒出冷汗。
“七十二小时后全面进攻”他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坐标已锁定海渊裂口是唯一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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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敌方总攻时间表】。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林枫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他转头看向艾莉娅。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你还好吗？”他问。
艾莉娅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抖动停不下来。
“无心者印记的副作用。”她低声说，“用了之后会忘记一些事。比如重要的人。”
林枫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温度传过来的那一刻，艾莉娅身体轻轻一震。
“我在这。”他说。
她抬头看他，眼神有一瞬的迷茫，然后慢慢清晰。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我一直都知道你在。”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起她的黑纱长袍。桌上的酒杯被吹倒，深红酒液流了一地。
林枫没有松手。艾莉娅也没有挣脱。
苏月收剑回鞘，走到门边查看外面情况。炎姬一脚踢翻通讯台，确认无法发送信号。叶轻语靠在墙边，手指快速在空中画了几道，封锁了所有出口。
“我们可以走了。”她说。
林枫点点头，但没动。他看着艾莉娅，发现她的眼角有点湿。
“走吧。”她抽回手，抹了一下脸，重新扬起笑，“任务完成了，该撤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还算稳。
可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她的左膝忽然一软，整个人向前倾。
林枫伸手扶住她肩膀。
艾莉娅靠在他手臂上，喘了口气，勉强站直。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林枫没说话，只是把手移到她背后，撑住她。
五人走出指挥部。远处天边泛起灰白色，像是要亮了。但他们谁都没看天。
他们只往前走。
艾莉娅的脚步越来越慢。林枫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她的呼吸声很轻，贴着他的肩膀起伏。黑色长袍的一角被风吹起，扫过林枫的手背。
他感觉到那布料有点凉。
前面是一段下坡路，碎石遍布。林枫放慢脚步，扶着她一步步往下。
苏月在前方探路。炎姬殿后。叶轻语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艾莉娅忽然低声说：“刚才在酒窖我有那么一瞬间，想不起你的脸。”
林枫握紧了她的手。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她笑了笑，“比以前更清楚。”
他们走到坡底。一片荒原展开在眼前，远处隐约能看到海水的反光。
“海渊裂口就在那边。”叶轻语指着前方。
林枫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察觉艾莉娅的身体又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她的左手正死死掐着右臂，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怎么了？”他问。
艾莉娅摇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她的右臂袖子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下有一道黑线正在往上爬，像虫子在皮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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