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红装谋谍 > 第92章 友宴惊心 辰心自锢

第92章 友宴惊心 辰心自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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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朋友间”的聚餐,安排在三天后,地点是城郊一处极为僻静、会员制的高级私房菜馆。江辰亲自挑选的,环境清幽,格调雅致,包间临水,私密性极佳,完全符合李宛的要求。

赴宴当日,江辰提前抵达。他穿着李宛亲自挑选的一套浅灰色亚麻质地的休闲西装,剪裁合体,既不过分正式,又不失礼数,恰到好处地凸显了他那雌雄莫辨、温润柔和的气质。他站在包间外的水榭回廊上,看着廊下的锦鲤悠然游动,指尖却有些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不真实的悬浮感 压下去,强迫自己进入即将扮演的角色——李宛的丈夫,陆深的好友。

当陆深带着他的“男友”出现时,江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友宴惊心,幸福如镜。

陆深,那个永远一丝不苟、冷静得像一台精密机器、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陆深,此刻,像是被重新编码了一般。他依旧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姿态挺拔,但眉眼间那股常年不化的、近乎机械的冷硬,竟然软化了不少。他甚至微微弯着唇角,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却足以融化他脸上大半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奇异的、松弛的、满足的气息。

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姿态亲昵的男人,正是江辰之前隐约猜测过的那个方向——年轻,俊朗,阳光。他叫陈煦,看起来比陆深年轻十来岁,高大,肩宽腿长,小麦色皮肤,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毫无阴霾的、属于“正常人”的、坦荡的热忱。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西装,与陆深的深色形成对比,却意外的和谐。

“江总,久等了。”陆深微微颔首,声音比往常低沉几分,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多了一丝温和,“这位是陈煦。煦,这位是江辰,江总,李董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却又隐含某种确认意味的语气,平稳地接了下去:“……先生。”

“江总,您好!常听陆深提起您,久仰大名!”陈煦立刻松开陆深的手臂,上前一步,热情地伸出手,笑容灿烂真诚,毫无矫饰,“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您叫我小陈就行。”

他称呼江辰为“您”,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带着一种对“前辈”或“重要人物”的自然尊重,又因陆深的关系,而透着一丝亲近。他的目光坦荡地打量着江辰,眼中只有欣赏和一丝好奇,没有探究,没有审视,更没有江辰早已习惯的、那些隐秘的、带着评估或玩味的视线。

江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狠狠地攥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巨大的、荒谬的羡慕,瞬间席卷了他。

陆深脸上的软化,陈煦眼中的坦荡,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自然流露的、平等的、甚至带着爱意的亲昵感……这一切,都像一面无比清晰的、刺眼的镜子,狠狠地、残酷地,照出了江辰自己那扭曲的、不真实的、寄生性的“幸福”。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伸出手与陈煦轻轻一握,触手干燥温暖。“陈先生客气了,叫我江辰就好。陆助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声音平稳,礼节周到。

但内心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陆深看向陈煦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容和暖意,看着陈煦在陆深身边那种毫无负担的、充满生命力的松弛感,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建立在对等基础上的、正常的伴侣关系……

正常。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烫得他灵魂生疼。

这就是陆深“幸福快乐、内心满足”的样子。不是因为掌控了多大的权力,不是因为获取了多少财富,甚至不全是拥有了年轻俊美的伴侣。而是那种松弛,那种坦然,那种能活在阳光下、被另一个人平等地、温暖地、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地爱着的样子。

而他江辰呢?他的“幸福”,是什么?是李宛偶尔心血来潮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温情”?是她精心编织的、将他牢牢锁死的、关于“唯一”和“家庭”的谎言?是他用彻底献祭自我、扭曲人格、扮演一个不人不鬼的角色换来的、虚幻的、寄人篱下的、随时可能被收回的、带着毒药的“宠爱”?

“李先生和夫人到了。”服务生的通报声,打断了江辰翻涌的思绪。

李宛来了。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孕妇装,外罩一件质地精良的羊绒披肩,小腹已微微隆起,姿态优雅,气场依旧强大,但眉宇间似乎也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孕妇”的、柔和的慵懒。她的目光在陆深和陈煦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陈煦那张阳光俊朗、充满朝气的脸上,多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满意,随即对陆深点了点头:“陆深,眼光不错。”

“李董过奖了。”陆深微微躬身,语气比平时恭敬,但那份松弛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因为李宛的认可,而多了一丝坦然。陈煦也礼貌地问好,态度不卑不亢。

落座,寒暄,上菜。气氛出乎意料的“融洽”。陆深的话比平时多了些,虽然依旧是言简意赅,但语气温和,偶尔会为陈煦夹菜,动作自然。陈煦则很健谈,讲一些他做户外运动或做公益的趣事,声音清朗,笑容真诚,为餐桌增添了许多“正常”的、有烟火气的氛围。他甚至能和李宛聊几句关于孕期营养和舒缓运动的话题,态度自然大方,没有刻意奉承,也没有丝毫怯场。

李宛显然心情不错,她不再是以往那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女王姿态,而更像一个带着丈夫参加朋友聚会的、有教养的贵妇人。她与陆深和陈煦交谈,偶尔也会将话题引到江辰身上,比如“江辰最近在学煲汤”、“江辰选的这个地方环境不错”,语气自然,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理所当然的意味。

江辰完美地扮演着他的角色。他微笑着倾听,适时地接话,为李宛布菜,为她添水,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表现得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完全是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可靠的“朋友”。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的平静,早已被陆深和陈煦之间那份刺眼的、正常的幸福,冲击得支离破碎。

辰心自锢,甘之如饴?

他看着陈煦眼中那种毫无阴霾的、对陆深纯粹的爱意和信赖,看着陆深身上那种卸下重负般的松弛和满足,再对比自己与李宛之间那种主与仆、塑造者与被塑造者、施舍者与乞求者的、扭曲的、病态的羁绊……

一种巨大的、可悲的、荒谬的、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厌恶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像一个小丑,穿着华丽的戏服,站在灯光下,卖力地表演着一出名为“幸福”的荒诞剧,而台下唯一的观众(李宛),正带着玩味的、审视的目光欣赏着。而真正的、鲜活的、触手可及的“幸福”,就在他眼前上演,他却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早已失去了感受“正常”幸福的能力,也失去了获得那种幸福的可能。

他甚至……不敢去羡慕。因为羡慕,意味着否定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否定李宛给予他的“恩赐”,否定他为之付出整个灵魂所换来的、这虚幻的“安稳”。

不,他不能否定。他必须“享受”现在的生活。这是他唯一的路,是他用一切换来的、最后的、扭曲的、有毒的“糖果”。他必须说服自己,陆深和陈煦的幸福是肤浅的、脆弱的、不真实的,而他和李宛的,才是深刻的、独一无二的、牢不可破的。尽管这“深刻”是建立在彻底的依附上,这“独一无二”是源于畸形的塑造,这“牢不可破”是来自永恒的枷锁。

“辰辰,”李宛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她微笑着,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洞察的玩味,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面前的汤羹,“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你看陆深和小陈,多好的一对,看着就让人高兴。”

“是啊,真好。”江辰立刻扬起一个完美的、带着祝福意味的笑容,看向陆深和陈煦,目光真诚,语气温和,“陆助理,陈先生,看你们这么……默契,真好。真心为你们高兴。”

他的声音平稳,笑容无懈可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心那片黑暗的泥沼,正疯狂地生长出荆棘,毒藤,将自己那颗早已残破不堪的心脏,缠绕得更紧,刺得更深。那荆棘和毒藤的名字,叫嫉妒,叫自怜,叫绝望,但最终,都化为了更深沉、更扭曲的自欺欺人和自我说服。

他必须“享受”这顿晚餐,必须“享受”李宛此刻看似“平和”的陪伴,必须“享受”自己这“丈夫”的身份,必须“享受”这用灵魂换来的、虚假的、有毒的安宁。

友宴如刃,剖心自视。辰心已朽,唯余枷锁。宛在侧畔,毒亦甘饴。

这场看似温馨和谐的“好友聚餐”,对江辰而言,不啻于一场凌迟。陆深和陈煦那面“正常幸福”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深处、最不堪的荒芜与扭曲。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微笑着,将这场凌迟进行到底,然后,回到那座华丽的牢笼,继续舔舐伤口,并将这伤口,视为自己“独一无二”的荣耀勋章。

宴席终了,夜色渐深。江辰扶着李宛,与陆深陈煦告别。他看着陆深为陈煦拉开车门,手自然地护在对方头顶,然后自己才坐进去。车子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温暖的弧线。

江辰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着自己扶着李宛手臂的、修长而苍白的手指。

这双手,能弹奏出优美的乐章,能调配出精准的药剂,能打理庞大的产业,能侍奉得无微不至……却再也触碰不到,陆深眼中那种,看向陈煦时的,真实的、平等的、温暖的光。

雌毒蚀骨,甘之如饴。友宴惊梦,辰心永锢。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冰冷的、名为“清醒”的痛苦,强行压回那潭早已死寂的、名为“顺从”的深渊。然后,他抬起头,对李宛露出一个温顺的、完美的笑容。

“宛姐,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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