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专业”探讨后,李宛似乎也有些倦了,她放下酒杯,向后靠进沙发深处,长长地、带着一丝疲惫地叹了口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不再聚焦于某个具体的问题,而是飘渺地投向虚空,声音也更低、更沉:
“有时候,看着你们年轻人,这么有冲劲,有想法,为了一个项目,一个机会,可以全力以赴……真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感慨,甚至……一丝羡慕?
洛云舟心中一紧,刚刚因“学术讨论”而稍显平静的心湖,再次被投入了石子。他下意识地接口,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急切:“李董您才是我们仰望的目标。您拥有的,是我们梦寐以求的。”
“拥有的?”李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短促、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是啊,外人看来,我是什么都有了。财富,权力,地位……想要什么,似乎都能得到。”
她顿了顿,目光幽幽地转向洛云舟,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凤眼里,此刻竟泛起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迷茫:
“可有些东西,得到了,未必是福。失去了,也未必是祸。就像……婚姻。”
婚姻。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洛云舟心中某个刚刚愈合的伤口。他想起了父亲和楚安然,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脸上也露出了清晰的反感与郁结。
李宛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她没有追问,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仿佛在借酒浇愁,声音更加飘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值得信任的人倾诉:
“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江辰……你知道吧?现在在国外,带着孩子。”
洛云舟的心脏猛地一缩。江辰!那个传说中的“女装大佬”,李宛的“丈夫”!他屏住呼吸,用力点头:“……听说过。”
“他啊……”李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弧度,似笑非笑,似悲非喜,“曾经,也是很特别的一个人。为了我,改变了很多,付出了很多。我给了他我能给的一切,地位,财富,甚至……一个‘家’的名义。我以为,那样就够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洛云舟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可是,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李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深深的、沉重的疲惫,“男人的根本……他为了留在我身边,为了‘完美’,自己选择放弃了一些东西。药物,手术……很彻底。现在,他……已经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没有了男性功能。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洛云舟耳边炸响!他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宛。原来……传闻是真的?而且,是如此的……彻底?江辰他……竟然为了李宛,做到了这种地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骇然、同情、以及一丝……扭曲的、同病相怜般的理解的情绪,攫住了他。他想起了林薇和苏晴,她们也是“处理”过的……李宛身边,似乎总是围绕着这样“残缺”的、却对她绝对忠诚、甚至自我献祭的人?
“有时候,夜深人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也会觉得……冷。”李宛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她的目光重新变得迷离,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遥远的北欧雪原,“给得再多,有些最原始的、属于人本身的温暖和……契合,终究是缺失了。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也是我……默许的。怨不得谁。”
她的语气,充满了一种身居高位者、却无法言说的、深沉的孤独与无奈。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女王,而是一个在感情与肉体上同样有着巨大缺憾、甚至……饥渴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女人。
这份“脆弱”的袒露,比任何强势的魅惑,都更让洛云舟心神剧震,防线彻底崩溃!他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流露出真实疲惫与渴望的女人,心中那股混合着仰慕、欲望、以及此刻喷涌而出的、强烈的保护欲与救赎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李董……”他听到自己用干涩、激动到变形的声音说道,“您……您别这么说。您值得最好的!江先生他……他虽然付出了代价,但能留在您身边,他一定是心甘情愿的!而且……这世上,一定有能真正理解您、珍惜您、给您……您想要的一切的人!”
他几乎是喊出了这些话,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身“特别内衣”下,自己身体的灼热与悸动。他想告诉她,他理解!他懂她的孤独和渴望!他也愿意为她付出!他甚至……不介意她那些“特殊”的喜好!他比江辰年轻,他完整,他充满活力!他……可以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李宛似乎被他激动的反应“惊动”了,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落在他那双燃烧着狂热火焰、几乎要溢出水光的桃花眼上。她的眼神,依旧是迷离的,却又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的探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洛云舟在她的注视下,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酒精、她话语的冲击、内心的激荡、以及那份急欲表白的迫切,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放下酒杯,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隔着丝袜,他能感觉到自己肌肤的滑腻和紧绷),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愤懑和急于寻求认同的语气:
“李董,您知道吗?我父亲……他也要再婚了!娶一个只比我大两岁的女人!我以前的学姐!我……我简直无法理解!我觉得恶心!我觉得这个家……让我喘不过气!”
他将对父亲婚事的所有不满、屈辱、反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了出来。他像是在对一个能理解他所有痛苦和“特别”之处的、唯一的知音,进行着最彻底的宣泄。
舟心献祭,宛影为炉。
李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静。直到洛云舟发泄完毕,胸膛依旧起伏不定,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蛊惑的温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父亲有他的选择,你有你的感受,都没错。”
她没有安慰,没有说教,只是轻轻地、用一句话,接纳并“理解”了他所有的情绪。这种“理解”,对此刻的洛云舟而言,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支持都更让他感到被抚慰、被接纳。
她看着他,目光缓缓下移,掠过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那里,一丝烟灰色蕾丝的边角,在动作间若隐若现),掠过他因为激动而并拢的、在深色西装裤包裹下显得格外修长的双腿(他能感觉到丝袜的摩擦和那身内衣的存在),最后,又落回他意乱情迷、写满渴望与献祭冲动的年轻脸庞。
壁炉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妖异而深邃的光芒。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在矮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不早了。”她站起身,丝绒长袍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泻,勾勒出曼妙的腰臀曲线。她走到洛云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云舟仰起头,痴痴地望着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李宛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滚烫的脸颊,动作缓慢、轻柔,带着一种审视珍宝般的意味。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他脸上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他那双因为她的触碰而瞬间泛起水光、写满臣服与渴望的眼睛上。
“云舟,”她开口,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你今晚说的,我都记住了。”
她没有说记住什么。是合作的问题?是他对父亲婚事的不满?还是……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到几乎要将她焚毁的爱慕与献身冲动?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内室的方向,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话,在温暖而暧昧的空气中回荡:
“司机在外面等你。路上小心。”
宛心一诉,舟魂尽付。私语如刃,剖心见欲。
洛云舟独自一人,在壁炉前又呆坐了许久,直到身体的灼热慢慢冷却,被夜风带来的微凉取代。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这间如同梦境般不真实的四合院。
坐进那辆沉默的轿车,驶离那条寂静的胡同。车窗外的京城夜景,流光溢彩,却都无法映入他此刻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太多无法消化信息的眼中。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李宛关于江辰“残缺”的低语,是她眼中那抹“脆弱与渴望”,是她指尖冰凉的触感,以及最后那句“我都记住了”。
还有……他自己那番冲动的、毫无保留的倾诉,和身上这身此刻感觉格外清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的“特别装备”。
他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再也无法回头。他向那个深渊,又迈进了决定性的一步。而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