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沉默的黑色轿车,如同载着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气、只余下本能颤栗的躯壳,在深夜的街道上无声滑行。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无法映入洛云舟那双彻底失焦、空洞燃烧的眼眸。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死死地聚焦在怀中——那个紧紧贴在他胸口,隔着衣物似乎都能烫伤他肌肤的、暗红色丝绒礼盒上。
李宛刚刚脱下的……希望你能喜欢……我的小男孩……
这些话,如同最恶毒的咒语,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旋,与那惊鸿一瞥的肉色蕾丝阴影、赤足的妖异、以及她最后那慵懒而掌控一切的笑容,交织成一幅足以将任何理智焚烧殆尽的、淫靡而恐怖的画卷。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仿佛稍一动作,怀中的“礼物”就会化作毒蛇,将他吞噬;又或者,会消散不见,证明这一切只是他癫狂的臆想。
林薇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平静地观察着后座少爷那濒临崩溃的状态。她没有出声,只是示意司机将车开得更稳一些。
车子终于驶回洛家别墅那森严而寂静的侧门。在林薇的搀扶下,洛云舟脚步虚浮、如同梦游般回到了他那间奢华却此刻显得冰冷而令人窒息的套房。
苏晴早已等候在客厅,见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洛云舟那副魂不附体、怀中死死抱着一个暗红色盒子的模样,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换上担忧的神色迎上前。
“少爷,您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先喝点水……”
洛云舟毫无反应。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怀中的礼盒上。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他全部的命运,全部的羞耻,全部的……归属。
“少爷,”林薇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寂静,“礼物……要打开看看吗?”
“打开”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洛云舟混沌的脑海。他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林薇,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急切的渴望。
打开?不打开?
不打开,这羞耻的秘密,这恶魔的馈赠,就还隔着一层丝绒,或许还能自欺欺人。一旦打开……那赤裸裸的、承载着她体温与气息的“实物”,将彻底、无可挽回地,将他钉在耻辱柱上,也将他与她之间那肮脏的纽带,具象化,永久化。
可是……她能“希望”他喜欢。这是她的“赏赐”。拒绝打开,是不是意味着……拒绝她的“好意”?拒绝这场交易的“信物”?
矛盾。撕裂。恐惧与渴望的拉锯,几乎要将他逼疯。
“少爷,”苏晴也柔声开口,目光纯净地看着他,仿佛只是好奇一件普通的礼物,“既然是李董送的,一定是很特别的东西。看看嘛,也许……您会很喜欢呢?”
“很喜欢”……这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洛云舟摇摇欲坠的心防。
是啊……那是她送的。是她“希望”他喜欢的。他怎么能……不“喜欢”?
他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林薇和苏晴的注视下,走到了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茶几前。
他将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礼盒,轻轻地、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或剧毒的炸弹,放在了光洁的茶几面上。
灯光下,那暗红的丝绒,泛着幽暗而诱惑的光泽。那精致的蝴蝶结,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怯懦。
他伸出颤抖得厉害的手指,指尖在触到那冰凉丝滑的丝绒时,触电般地缩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抓住了那蝴蝶结的一端,用力一拉
丝绒的带子松开,滑落。
礼盒的盖子,微微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极其淡的、却清晰可辨的、复杂的气息,从那缝隙中飘了出来。那是李宛身上特有的、清冽的冷香,混合着一丝极其淡的、属于女性最私密处的、暖昧的体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麝香与花香交织的、昂贵内衣洗涤剂或柔顺剂的味道。
这股气息,如同最强效的催情剂与羞耻药,瞬间冲入洛云舟的鼻腔,直抵他已经一片混乱的大脑!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在苍白与潮红之间急速变换。
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但他还是用力,将那礼盒的盖子,完全打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黑色的天鹅绒。
而在那天鹅绒之上,静静地躺着的,是一套……内衣。
一套女式内衣。
颜色是极其挑逗的、接近于她唇色与裙色的正红。但比起她身上那炽烈如火的红,这套内衣的红,更添了几分肉感的、暖昧的光泽,仿佛凝固的玫瑰花汁,又像是……某种暧昧不明的体液风干后的颜色。
上身是一件极其节省布料的蕾丝胸衣,款式大胆,透视感极强,仅在关键部位有薄薄的肉色衬垫。精致繁复的蕾丝花纹,蔓延在那妖异的红色之上,充满了挑衅与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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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是一条同样颜色、同样质地的丁字裤。布料少得惊人,仅能勉强遮住最隐秘的部位,侧边是极细的蕾丝带子。在内裤的正中央,那最为私密的地方,天鹅绒衬垫上,隐约可见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已经干涸的、不规则的水渍痕迹……
轰——!!!
洛云舟的大脑,在看到那片“水渍痕迹”的瞬间,彻底、完全地,炸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猩红的雪花!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知、所有的道德、所有的羞耻心,在这赤裸裸的、充满了性暗示与征服意味的“实物”面前,灰飞烟灭!
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这是……这是……
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权力与欲望的赤裸宣示!是她将他最隐秘的癖好与渴望,用最羞辱、最刺激、最无法抗拒的方式,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烙铁!
那片水渍……是什么?是汗?是……别的什么?是她在脱下它们时……故意留下的?还是……
无数肮脏的、淫靡的、让他血液沸腾又冰冷刺骨的猜想,如同疯狂生长的毒藤,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眼睛瞪得巨大,瞳孔却急剧收缩,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反射着那妖异红色的光芒。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被身后眼疾手快的苏晴一把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
“少爷!”苏晴惊呼。
林薇也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套刺目的红色内衣,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她的手,稳稳地扶住洛云舟的另一侧手臂。
洛云舟靠在苏晴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不到丝毫空气进入肺部。他的视线,无法从那套内衣上移开。那妖异的红,那性感的蕾丝,尤其是那片……水渍痕迹……不断地在他眼前放大、扭曲、旋转。
“少爷,”林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这是李董的心意。”
心意……
是啊,这是她的“心意”。是她“希望”他喜欢的。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最深的海水,将他淹没。但在这灭顶的羞耻之下,一种更加强烈的、毁灭性的、扭曲的兴奋与……归属感,却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最肮脏的角落,轰然涌出!
她把这个给了他。把她如此私密的、带着她身体痕迹的物品,给了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接受了他的“特别”,并用一种更加极端的方式,将他纳入了她的“所有”之中。他不再只是一个仰慕者,一个合作对象,他是……可以拥有(哪怕只是拥有一件弃物)她如此私密之物的……“自己人”?
这是何等的耻辱!又是何等的……荣耀(在他扭曲的认知中)!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疯狂涌出,混合着脸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水渍,狼狈不堪。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缓缓地、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套内衣,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恐惧,触碰了一下那片……水渍痕迹所在的天鹅绒衬垫。
冰凉。丝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仿佛有电流,从他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彻底瘫软了下去,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苏晴和林薇的身上。眼泪依旧在流,但眼中那疯狂的、崩溃的光芒,却渐渐地、被一种深沉的、空洞的、近乎虚无的平静所取代。
他输了。一败涂地。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可能。他只是一步步地,走进了她精心编织的网中,直到此刻,被这最后的、最致命的“馈赠”,彻底捕获,永世不得超生。
“带……带我回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说道。
林薇和苏晴对视一眼,默默地将他扶起,向卧室走去。
经过茶几时,洛云舟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那套刺目的红色内衣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此以后,无论白天他是谁,无论他能否得到洛家的继承权,在这个世界上,在他灵魂的最深处,他都只是一个……被那个名为“李宛”的女人,用最羞耻的方式烙印、拥有、并等待着她随时“使用”或“赏玩”的——
私有物。
永远的,私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