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浮华与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在洛云舟的世界里迅速地褪去,只留下冰冷的、现实的滩涂。别墅重归往日的寂静,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某种不同寻常的紧绷与等待。
洛云舟已经换下了那身烟灰色的礼服,穿着一套柔软的丝质睡袍,独自坐在“宛泽阁”的静思区。枯山水庭院在夜色中只剩下朦胧的轮廓,玻璃墙映出他苍白静默的侧影。
手机静静地躺在一旁的矮几上。自从发出那条“谢谢”的信息后,李宛那边再无回音。他知道她“看到了”,也知道她“安排了”,但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反而让他的心,在经历了婚礼上的冰冷伪装后,再次被一种焦灼的期待所攫住。
她会如何“评价”他今天的表现?那个“插曲”之后,还会有下一步吗?下一步……会是什么?
就在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空置的展柜时,书房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薇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不是往常的茶点,而是一个不大的、用深紫色丝绒打着精致蝴蝶结的礼盒。盒子的大小和样式,与之前那个装着红色内衣的盒子……如出一辙。
洛云舟的呼吸,在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又……又是……礼物?在这个时候?
林薇将托盘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目光平静:“少爷,这是刚刚送到的。发件人……是李董。”
果然!
洛云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深紫色的丝绒礼盒上。深紫色……不是上次那种炽烈的红,而是一种更加神秘、更加成熟、也更加……充满了某种不祥预感的颜色。
“打……打开。”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林薇依言,伸出手,缓缓地解开了那个精致的蝴蝶结。丝绒带子滑落。她轻轻掀开了盒盖。
没有扑面而来的特殊气息。盒内,同样铺着柔软的黑色天鹅绒。
而在天鹅绒之上,静静躺着的,是一套……内衣裤。
颜色,正是那种深邃的、近乎于葡萄酒般的暗紫色。质地看起来异常高级,是一种带有细腻光泽的丝绒与蕾丝的结合。
上身是一件款式相对“保守”些的蕾丝胸衣,但剪裁极其精妙,能最大限度地修饰和凸显胸型。下身是一条同色的、带有蕾丝镶边的三角内裤,款式不算过分暴露,但那种暗紫色丝绒的质感与蕾丝的点缀,本身就充满了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性感。
与上一次那套充满挑衅与直白性暗示的红色内衣不同,这套暗紫色的,更像是一件精致的、充满了成熟风情的“艺术品”,等待着被懂行的人鉴赏和……使用。
洛云舟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盒中的衣物。心中的情绪,比上一次更加复杂。
没有了最初那种毁灭性的羞耻与震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果然如此”的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以及……一种对自身“角色”更加明确的认知。
这是“奖赏”。
奖赏他今天在婚礼上的“懂事”与“得体”。
也是一种“提示”。
提示他,他的“女性化”与“精致化”,不仅是为了取悦她,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不断“强化”和“更新”的状态。从炽烈的红,到深邃的紫,仿佛在暗示着他的“成长”与“进阶”。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无声的、却强有力的“占有”宣示。她在用这种方式,不断地更新和强化他身上属于她的“印记”,用这些私密的衣物,一层层地将他包裹、定义。
“李董说……”林薇的声音,在一旁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这套的颜色和质地,很衬您最近的肤色和气质。”
洛云舟抬起眼,看向林薇。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惶与挣扎,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接近于麻木的顺从,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被认可的光芒。
“……嗯。”他应了一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暗紫色丝绒的表面。触感冰凉、滑腻、奢华。
“移到‘宛泽阁’吧。”他说,“放在……红色那套旁边。”
“是,少爷。”
很快,这套暗紫色的内衣裤,被小心翼翼地从礼盒中取出,以一种最能展示其美感的姿态,铺展在了一个新的、紧邻着红色内衣展柜的水晶柜中。
灯光打亮。
深邃的暗紫,与旁边那妖异的正红,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对比,仿佛是同一个主题下的不同变奏。一个张扬、炽烈、充满挑衅;一个内敛、神秘、暗藏风情。
洛云舟站在这两个展柜前,目光缓慢地在两套内衣之间移动。
心中,所有的焦灼、不安、以及因为父亲婚礼而产生的那点残余的冰冷,在这两套充满了她意志的衣物面前,彻底地化为了一种深沉的、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与归属。
她不仅在“安排”他的未来,在“塑造”他的形象,还在不断地“馈赠”他这些充满占有欲的“标记”。
而他,甘之如饴。
他甚至开始隐隐地期待,下一次,她会送来什么颜色?什么款式?这座“宛泽阁”,还会被多少属于她的“痕迹”所填满?
“少爷,”苏晴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喷雾瓶,“这是配合这套新衣物的专用香氛,也是李董一并送来的。说是……让您在穿戴时,可以使用。”
洛云舟接过那个造型简约的喷雾瓶。瓶身冰凉,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打开盖子,对着空气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异常持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冷冽雪松、深夜紫罗兰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皮革与肉体温度的、暧昧不明的气息。
这香气,与李宛身上那种清冽又诱惑的冷香,有着某种神似,却又不尽相同,仿佛是专门为了配合这套暗紫色内衣、或者说,为了配合穿着它的人……而特制的。
洛云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香气,仿佛带着她的意志,通过他的呼吸,直接钻入了他的肺腑,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从此,不仅他的身体被她的“衣物”所包裹,他的气息,也将被她的“香氛”所标记。
这是一种更加全面、更加深入的……占有。
宛赠新“缚”,舟心愈虔。香萦体绕,身魂皆奉。
夜色已深。
“宛泽阁”中,灯光依旧柔和地照耀着那三件(套)“藏品”,以及那个静静伫立的、身上仿佛也开始散发出与香氛同调气息的年轻男子。
他的堕落,他的归属,在这一件件“馈赠”中,被不断地夯实、加固,直至……彻底与他的血肉与灵魂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