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舟在洛氏内部迈出的“第一步”，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在暗处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调查小组的工作在他“尽职尽责”的表现下，“意外”地发现了更多蛛丝马迹，隐隐有将火引向更高处的趋势。洛明轩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与几位叔伯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张。楚安然在洛家内部的日子，似乎也不再如婚后初期那般“如鱼得水”。
然而，对于洛云舟而言，这些明争暗斗带来的压力与刺激，远不及他内心对李宛下一步“安排”的等待与揣测。
他隐约感觉，既然她已经开始为他“铺路”，那么，在“人”的方面，也必然会有所动作。林薇和苏晴固然得力，但她们更多是“保姆”与“管家”的角色，在日益复杂的权力博弈与事务处理中，他需要更加“专业”、更加“贴身”、也更加……符合她要求的助力。
这个猜测，在一个午后，得到了证实。
那天，他刚结束一场与调查小组的闭门会议，略带疲惫地回到别墅。林薇和苏晴并未像往常一样迎上来，而是神情略带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将他引至别墅一楼那间很少使用的、用作正式接待的大客厅。
客厅的光线被调至一种柔和而庄重的模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与“宛泽阁”中那特制香氛略有不同、但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冷香。
而在客厅中央，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整齐地站立着四道身影。
四个人。
四个……女人。
或者说，是四个看起来完全是女人的……“人”。
她们身高相仿，体态匀称，穿着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职业套装——不是那种刻板的黑白配，而是各有千秋的高级灰、雾霾蓝、干练的米白与沉静的藏青。裙装长度恰到好处，既不失专业，又完美地衬托出她们优美的腿部线条。
她们的妆容精致得体，发型一丝不苟，或是利落的短发，或是优雅的盘发，或是柔顺的披肩长发。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堪称上佳，或明艳，或清冷，或温婉，或干练，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标准化的“职场女性”气质，以及……一种深藏不露的、近乎机械般的精确感。
然而，真正让洛云舟呼吸微滞的，是她们的眼神。
那是四双极其相似的眼睛——平静，恭顺，专注，却没有丝毫属于常人的情绪波动，仿佛是最精密的仪器，等待着被输入指令。她们的目光，在洛云舟进来的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恭候。
“少爷，”林薇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介绍道，“这四位，是李董为您精心挑选、并经过长期专业训练的助理。从今天起，她们将全面负责您的工作、生活以及其他各项事务。”
“她们全部姓李。”苏晴在一旁补充，声音轻柔，“这是李董的意思。”
全部姓李。
洛云舟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占有与标记意味的安排。
“从左至右，”林薇继续介绍，“分别是李闭月，负责您的工作事务、商业谈判、文件处理及信息收集分析。”
最左侧的女子，面容最为明艳大气，五官立体，此时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李羞花，负责您的日程管理、出行安排、会议筹备及对外联络。”
第二位女子，相貌清丽温婉，气质柔和，但眼神同样锐利而专注。
“李沉鱼，负责您的生活起居、健康管理、饮食营养及形象维护。”
第三位女子，身材高挑纤细，有着一种冷艳的美，站姿如同模特。
“李落雁，负责您的财务管理、资产规划、安保协调及……其他特殊事务。”
最右侧的女子，看起来最为沉静干练，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四个极尽女性化、甚至带着古典浪漫色彩的名字，却被赋予了眼前这四个气质冷静、训练有素、宛如机器般精确的“助理”。
“她们每一位，都是在特定领域经过顶尖训练的专业人士，能够最大限度地辅佐您处理好各项事务。”林薇的话语，在介绍完基本情况后，微微一顿，然后，用一种更加平静、却也更加令人心惊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并且，为了确保绝对的忠诚、专注，以及……避免不必要的干扰与风险，她们每一个人，在加入团队前，都经过了特殊的身体改造——她们都是无睾者，并接受了长期的雌激素治疗与心理塑造，以确保其外表、气质、乃至生理状态，都最大限度地趋近于理想的女性化标准，并剔除一切可能的男性本能与欲望。”
“无睾者”。“雌激素治疗”。“心理塑造”。
这几个词，如同最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洛云舟的耳膜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冻结了！
眼前这四个看起来如此“完美”、如此“专业”的女性，竟然……竟然都是被人为改造、塑造出来的“产品”？为了“忠诚”与“专注”，为了剔除“不必要的干扰”，她们被剥夺了作为男性最基本的生理特征，并被强行扭曲成了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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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的残酷！又是何等的……充满了绝对控制欲的安排！
李宛不仅在用衣物、用人台、用香氛标记他，现在，她干脆直接送来了四个被她亲手“塑造”、打上了她姓氏烙印、并以一种最极端的方式确保了“纯净”与“忠诚”的……“侍从”！
这是助理吗？不，这是活生生的、行走的警示，是她权力与控制力的具象化展示，也是对他未来命运的一种……无声的预告。
仿佛在说：看，我可以将人改造成任何我需要的样子，包括你。
巨大的恐惧与震撼，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对这种绝对掌控力的畏惧与……病态的依附，让洛云舟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四位“李”姓助理，依旧静静地站立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林薇所说的，只是一件与她们无关的、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从今天起，”林薇最后说道，“她们将全面接手您的事务。我和苏晴会作为总协调，但具体执行，将由她们负责。她们的能力，请您放心。她们的忠诚，绝对可靠。”
洛云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他的肺叶，也让他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是的，这是她的“安排”。是她“帮助”他的一部分。
他需要接受。他必须接受。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眼前四张美丽却空洞的面孔，最后，落在林薇脸上，用一种竭力保持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李董的……费心。”
“那么，”林薇侧身，“就让她们开始工作吧。”
四位“李”姓助理，几乎是在林薇话音落下的同时，动了起来。她们的动作流畅、沉默、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声响。李闭月与李羞花上前，开始询问洛云舟今日的工作安排与待处理事项；李沉鱼与李落雁则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并低声与林薇苏晴交接一些细节。
一切，都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秩序与效率中进行。
洛云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四个被彻底改造、以“女性”面目出现、却浑身上下透着非人气息的“助理”，感觉自己的世界，又被套上了一层更加坚固、更加令人绝望的……透明囚笼。
宛赐“李”侍，舟身尽锢。人为器用，主权彰显。
从此，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将在这四双（加上林薇苏晴是六双）绝对“忠诚”、却也绝对“非人”的眼睛注视下进行。
他的堕落与归属，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更加具象、更加无法逃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