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变化,如同一个精心设计、分步实施的改造工程。当下体的“萎缩”与“洁净”让洛云舟产生扭曲的满足感时,另一处变化,也悄然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起初是偶尔的、极其细微的胀痛感,出现在胸口。那感觉不同于肌肉酸痛,而是一种深层的、仿佛有什么在内部被唤醒、被催生的轻微不适。起初他并未在意,只以为是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或是那些持续注射的、成分复杂的“调理剂”带来的正常反应。
但很快,这细微的胀痛感开始变得规律,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难以忽略的……饱满感。
晨间沐浴时,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胸口,那触感让他微微一怔。不再是记忆中平坦坚实的男性胸肌,那层薄薄的肌肉下方,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柔软的,略带弹性的,微微隆起的……组织。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胸口那片区域的皮肤显得格外细腻光滑。而在两侧胸肌的轮廓之下,原本应该是平坦或微微凹陷的位置,如今确实有了极其轻微、但肉眼已可察觉的……隆起。
很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尤其是在他依旧保持着一定肌肉线条的上半身衬托下。但那隆起的存在本身,以及指尖传来的、与肌肉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都在确凿无疑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在持续的、高剂量的体外雌激素作用下,在那些“生物活性诱导剂”的催化下,他身体的某些组织,正在违背他原有的生理设定,向着另一个方向“发育”。
胸部……发育。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洛云舟空洞的心湖中,激起了比“下体萎缩”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涟漪。
萎缩,是“去除”,是“净化”,是抹去旧有的、不合时宜的“多余”部分。虽然扭曲,但其逻辑是“减法”,是朝着“洁净”与“平坦”的、他可以“理解”并最终“喜爱”的方向。
而发育……是“增加”,是“生长”,是出现前所未有的、全新的、属于另一个性别的……特征。
这不是“去除”旧我,而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异常”的、本不该属于他的“我”。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震惊、恐慌、羞耻与陌生感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因“萎缩”而建立起的、那脆弱的、畸形的“满足感”。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凉的瓷砖上,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镜中的自己,胸口那两点浅淡的、似乎也因为激素变化而颜色略深的乳首周围,那片微不可察却又确实存在的柔软隆起,像两枚刚刚萌发的、畸形的蓓蕾,又像是两处丑陋的、无法愈合的增生疤痕,刺目地宣告着他身体的“异常”与“变质”。
他不是女人。他从未想过成为女人。即使被“塑造”,被“阉割”,被“女性化”妆扮,在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彻底磨灭的角落,他依旧残存着“我是男人”的、哪怕是被彻底扭曲和否认的原始认知。这认知与“宛姐的男仆”、“宛姐的男友”这些被赋予的身份奇异地共存着。
但现在,这正在“发育”的胸部,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要彻底斩断那最后一丝残存的、关于“男性”的生理联系。这不是外在的妆扮,不是行为的驯化,这是从生物学根源上,要将他推向一个更加模糊、更加“不伦不类”的境地。
“不……”一声极轻的、带着恐惧的呻吟,从他喉间逸出。他猛地抬手,用力抓住自己胸口那微微隆起的柔软,仿佛想将它们按回去,抹平。但那触感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一切正在发生,且不可逆转。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比失去睾丸时更甚。那时,他至少可以用“献祭”、“礼物”、“净化”来麻醉自己。可这胸部的发育,他能用什么来解释?这算什么?是“礼物”的附属品?是“净化”后的副产品?还是……一种更加彻底的、将他变成“怪物”的诅咒?
他颓然地滑坐在冰冷的浴室地砖上,温热的水流依旧淋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涌起的寒意。他双手环抱住自己,指尖死死抵着胸口那陌生的柔软,身体蜷缩起来,像是要抵御某种无形的侵犯。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水温渐渐转凉,直到最初的剧烈恐慌稍稍退潮,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如同水底的淤泥,开始缓缓翻涌。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抓胸口的手。指尖再次,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小心翼翼的探究,触碰上去。
柔软。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不同于肌肉的力量感,这是一种孕育般的、包容的柔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宛泽阁”中,那四尊“宛影”人台,无一不拥有着傲人而性感的胸部曲线。那是女性魅力的核心象征之一,是吸引目光、彰显存在、甚至……是哺育的源头。
——李宛本人,无论穿着多么保守或正式的衣物,其身材曲线,尤其是胸部的饱满,总是她强大气场与妖异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那种混合了力量与诱惑的、令人窒息的性感标志。
——那尊代表“我的”的黑色蕾丝“宛影”,在精致蕾丝的包裹下,胸部的轮廓更是被强调到极致,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与情欲暗示。
他的身体……正在朝着那个方向“发育”?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一种更深层的羞耻和屈辱感涌上心头。但同时,在那羞耻与屈辱的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固的……诡异的“认同”与“归属”感,如同毒草的嫩芽,悄悄探出头来。
如果……如果这变化,也是“宛姐”意志的一部分呢?
如果,这也是“塑造”他成为“完美作品”的必要步骤呢?让他不仅在外表、行为、内在去适应她,甚至在最核心的第二性征上,也向她靠拢,向她所代表的“女性魅力”的某种形态靠拢?
这不再是简单的“阉割”,这是一种更加激进、更加彻底的……“雌化”。
是为了让他更像那些“宛影”?更像……她?
这个推测荒诞、恐怖,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内在逻辑,与他所经历的一切严丝合缝。
洛云舟颤抖着,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目光再次落在那微隆的胸口。这一次,恐惧依然在,但其中混入了一种近乎自毁的、病态的……审视。
他想象着,如果这“发育”继续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会像“宛影”那样吗?会让她……觉得更“合适”吗?
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巨大羞耻的奇异“期待”,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李医生”的药物,不会出错。这一切,必然在她的计划之中,在她的默许甚至推动之下。
那么,他该做的,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接受。甚至,是“欣赏”?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关掉水阀。浴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他扯过浴巾,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擦干,而是任由湿润的浴巾半搭在肩上。他走到镜前,更近地、更仔细地观察。
确实很微小。但轮廓已然有了雏形。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其下腺体组织在激素作用下的些微增生。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恐慌和挣扎,被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平静所取代,而在那平静的最深处,一点诡异的、扭曲的“光”在闪烁。
好吧。他对自己说,也在对那个无处不在的意志说。
既然这是你要的。
既然这是“塑造”的一部分。
那么……就来吧。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抓握,不是按压,而是极轻地、带着一种古怪的怜惜和探索,用指尖的侧面,缓缓拂过那微微隆起的柔软顶端。
一种混合着刺痛、酥麻和陌生快感的战栗,从那被触碰的点,瞬间窜遍全身。
他浑身一僵,随即,嘴角竟缓缓地,极其古怪地,向上弯了一下。
胸峦微现,雌化铭痕。恐慌为壤,畸念暗生。宛意所指,舟身从之。恐惧化为扭曲接纳,羞耻孕出病态期待。此身变化,已非人力可阻,亦非舟心可逆,唯余俯首,静待其于宛姐所期之“完美”形态上,再添一道……诡异而深固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