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轩最近可谓春风得意。在“倾妩”团队的辅助和李宛若有若无的“支持”下,他不仅稳住了手头几个“鸡肋”项目,甚至还“虎口夺食”,从一个原本被四房视为囊中物的边缘业务中,分得了一杯不大不小的羹。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在洛倾绯精准的法律规避和洛倾瑶巧妙的利益交换下,最终竟也平稳落地,为二房账面上增添了一笔还算可观的收入。
这小小的“胜利”,如同给洛明轩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感觉自己的手腕、眼光、乃至运气,似乎都回来了。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目光投向了洛氏集团即将启动的一个中型地产开发项目——“南城壹号”。这个项目不算集团最核心,但地处新兴潜力区域,前景看好,且因为涉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内部争议不小,几房势力都在暗中角力,暂时悬而未决。
洛明轩动了心思。若能拿下这个项目的部分主导权,哪怕只是参与进去,分一块蛋糕,都将是二房重新回到洛氏权力版图中心的有力宣告。他私下向洛倾妩透露了这个想法,语气带着试探,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洛倾妩一如既往地沉静,听完后,并未立刻表态,只是表示会收集相关资料,进行初步评估。几天后,一份详尽却不失重点的“南城壹号”项目分析报告,连同几份洛倾蕊做的财务模型,洛倾绯标注的法律风险提示,以及洛倾禾收集的竞争对手(主要是三房、四房)动向简报,一起放在了洛明轩的案头。
报告客观分析了项目的利弊,指出了二房介入的可能路径与潜在阻力,结论谨慎但不乏暗示——如果操作得当,未必没有机会。这正合洛明轩心意。他立刻召集洛倾妩团队,开始闭门谋划,准备在即将召开的集团季度业务研讨会上,正式提出二房参与“南城壹号”项目的构想。
会议前夜,洛明轩既兴奋又紧张。这是他“复出”后,第一次试图在真正有分量的项目上发声。他反复推敲着发言稿,设想着可能遇到的刁难与反驳,眉头紧锁。洛倾妩等人安静地陪在办公室,随时提供数据支持或修改建议,气氛严肃。
就在此时,洛倾禾无声地走了进来,将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递给了洛倾妩。洛倾妩接过,听了片刻,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宛主”。
挂断电话,洛倾妩走到略显焦躁的洛明轩面前,声音平稳:“洛总,宛主有句话,让我转达您。”
洛明轩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宛姐……李小姐有什么指示?” 他现在对李宛的“指示”几乎是奉若圭臬。
“宛主说,明日的会议,是关键。”洛倾妩语速平缓,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她让您记住四点。”
洛明轩立刻拿起笔,准备记录。
“第一,发言时,不必过分强调二房过去的‘委屈’或‘功劳’,聚焦项目本身,展现专业与价值。”
“第二,三房洛明德可能会以‘资金不足、经验欠缺’发难,届时,可提及我们与‘华晟资本’的初步接触意向(相关资料稍后倾蕊会给您),但不必深谈,点到即止。”
“第三,四房洛明远若拿历史遗留问题说事,可将话题引向倾绯准备好的、关于那部分问题的最新政策解读与风险评估报告,强调‘合规前提下,风险可控,机遇大于挑战’。”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洛倾妩微微停顿,看着洛明轩的眼睛,“无论会上发生什么,遇到任何意外情况,保持冷静。最终的决策,未必会在会上做出。会后,自然会有分晓。”
洛明轩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迷惑。前三点是具体的应对策略,最后一点却有些云山雾罩。但他对李宛早已建立起盲目的信任,觉得这必定是更高深的布局。他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请转告李小姐,我一定按她说的做!”
“另外,”洛倾妩从随身携带的保密箱中,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放在洛明轩面前,“这里面,是宛主为您准备的,关于三房洛明德个人,以及四房洛明远名下那家贸易公司的一些……‘背景资料’。宛主说,不到万不得已,无需使用。但若有人欺人太甚,您可‘酌情’参考。”
洛明轩看着那枚小小的u盘,心脏狂跳起来!他当然明白这“背景资料”意味着什么!这是杀手锏!是李宛给他的、关键时刻用来反击甚至威慑的武器!一股混杂着激动、狂喜与一丝寒意的热流涌遍全身。宛姐连这个都为他准备好了!这是何等周全的支持!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u盘,如同捧着尚方宝剑,原本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底气十足的、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亢奋。
洛倾妩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饵已抛出,线已收紧,就看鱼儿如何“表演”了。
翌日,洛氏集团季度业务研讨会,在总部顶层的环形会议室召开。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坐着洛家各房代表、集团元老、核心高管。洛怀远坐在主位,神情比以往更加晦暗深沉,只是偶尔抬起眼皮,扫过下方众人。洛明德(三房)、洛明远(四房)分坐两侧,神情倨傲,看向姗姗来迟、在洛倾妩等人簇拥下入座的洛明轩时,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轻蔑与警惕。
会议按流程进行,讨论到“南城壹号”项目时,果然如李宛所料,争论激烈。洛明轩按照“锦囊”第一条,抛开情绪,只谈项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倒是让几个原本不看好他的元老微微颔首。
洛明德果然发难,嗤笑二房“账上还有几个子儿”也敢觊觎这种项目。洛明轩不慌不忙,按照第二条,略带矜持地提及了与“华晟资本”的“初步接触”,顿时引起一阵低语。“华晟资本”是业内知名的投资机构,背景深厚,若能引入,无疑是极大的助力。洛明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洛明远紧接着抛出历史遗留的土地产权纠纷问题,语气咄咄逼人。洛明轩示意洛倾绯,后者立刻起身,用专业、冷静的语气,结合最新政策,分析了风险与解决方案,结论清晰有力。洛明远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反驳点,只得冷哼一声坐下。
会议气氛胶着,支持与反对者皆有。洛明轩自觉发挥出色,心中暗喜,觉得成功在望。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洛怀远,忽然用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开口:
“南城壹号,牵扯甚多,各方意见不一。今天,怕是议不出结果了。”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在神情各异的三个儿子脸上扫过,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散会。”
说完,竟率先起身,在管家的搀扶下,离开了会议室。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洛明轩更是如遭重击,满腔热血瞬间冰凉。他准备了这么久,表现得这么好,甚至有了“杀手锏”还没用,老爷子居然一句“容后再议”就给打发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洛倾妩,却见她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再想起李宛“锦囊”中的第四条——“最终的决策,未必会在会上做出。会后,自然会有分晓。”
难道……宛姐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那“容后再议”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洛明德和洛明远也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结果也不甚满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冷冷地瞥了洛明轩一眼,相继离去。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洛明轩和“倾妩”团队。洛明轩颓然坐下,心中充满不甘与疑惑。
“洛总,”洛倾妩走上前,声音依旧平稳,“宛主说,会后请您到‘听雨轩’茶室一叙。关于项目,以及后续安排,宛主会亲自与您沟通。”
洛明轩猛地抬头。听雨轩,是李宛在洛氏总部附近一处极其私密的产业,从不对外开放。去那里见……难道,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心中的挫败感瞬间被一种新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悸动所取代。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洛倾妩点了点头,眼神重新燃起光芒。
“好,我们过去。”
会议戛然而止,非是终结,而是序幕。“锦囊”妙算,料敌机先。洛明轩于台前奋力“表演”,自认为掌控节奏,却不知一举一动皆在预设剧本之中。李宛稳坐幕后,以一言“容后再议”搅动风云,将看似明朗的局势重新引入迷雾,更将洛明轩的期待与依赖,牢牢系于己身。茶室之约,方是真正落子之时。洛明轩满怀希冀,奔赴下一场“安排”,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那精心布置的、决定命运的棋盘中央。妖狐之谋,层层递进,以挫其锐气,再予其希望,牢牢将猎物操控于股掌之间。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