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霄垂着眼,不敢去看云不羡。
他怕从云不羡的眼中看到失望和厌恶。
但云不羡却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她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所以,我确实遗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她的语气很冷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霍廷霄的心钝痛了一下,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
云不羡没有看他,眉心微蹙,说道:“看来,七年前,确实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她不会无缘无故失去某部分的记忆。
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她真的忘了,要么就是,另外的人不希望她保留那部分记忆,通过某些手段,让她选择性地遗失了那部分的记忆。
而从沈清风的话来看,答案很有可能是后者。
“在过去几年里,我一直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会对你进行一些催眠。”
“这与你的病情无关,而与七年前,你看到的某些东西有关。”
沈清风的话不时回荡在她脑海中。
云不羡苦思许久,也不解其意。
七年前,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那为什么那人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大费周章地派沈清风来给她催眠。
云不羡想不到答案。
她看向霍廷霄,解释道:“沈清风告诉我,如果想知道七年前的事,就来问你。”
霍廷霄薄唇轻抿,神色有些抗拒。
看得出,他并不想提起七年前的事。
“都过去了。”最终,他只能这么对云不羡说道。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显得格外沉重。
云不羡唯一能确定的是,七年前,肯定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不然霍廷霄不会费尽心思瞒着她。
她也不想逼问霍廷霄。
这毫无意义。
霍廷霄并不打算对她说实话。
如果她坚持询问,霍廷霄也不会撒谎。
但他会一直保持沉默,或者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搪塞她。
“对不起。”霍廷霄语气沉重地道。
云不羡却笑了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我逼着你去回想一些不愉快的回忆,要说对不起,那也应该由我来说才是。”
霍廷霄缓慢地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瞒着她。
可是,那段回忆太过沉重,连他都恨不得能失去那些记忆。
再等等吧。
霍廷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错,他就是一个懦夫。
他怕说出了真相,云不羡就会彻底离他而去了。
霍廷霄离开后,云不羡在客厅坐了一会。
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毯子。
目光没有焦点地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不是很喜欢冬天,但却很喜欢看着雪花飘落的景象。
那么的安静,仿佛天地间什么都不存在了。
连她也不存在。
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多久。
很快,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别墅里的平静。
云不羡翻了个身,从毛毯里伸出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是常乐打来的电话。
云不羡按下接听键,语气慵懒地道:“阿乐,怎么了?”
她知道,常乐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的。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亲如姐妹,在常乐面前,她可以直接省去那些无聊的寒暄环节。
常乐开了口,语气听起来不是很高兴。
“周晓玥和她妈刚刚在家里大闹了一通,把爸妈气得半死。”
云不羡的眉拧了起来,“叔叔阿姨还好吗?”
她最关心的就是常志铭和徐慧兰的状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周家那对母女给气着了。”
“不过,我哥的情况可就没什么好了。”
提起常律,常乐的语气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云不羡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常家二老没有什么大碍。
可算松了口气。
她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语气平淡地道:“常律?他又怎么了?”
她大约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从常乐口中听到,是另外一种趣味。
常乐一说起来,就跟连珠炮似的,话都不带停。
“别提了,周晓玥的脸不是被划伤了吗?”
“她们母女就赖上我们家了,非逼着我哥娶周晓玥。”
“我哥对周晓玥感情一般,还远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被周家母女这么一逼,逆反心理更强了,嚷嚷着要跟周晓玥分手!”
“周晓玥一听这话就炸了,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温柔小女人的模样,跟个泼妇似的,就指着我哥的鼻子一通臭骂。”
说到这,常乐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嗓子都有点干渴了。
“我哥这个人,你也知道,别人要是服软还好,跟他犟他就更来劲了。”
“他和周晓玥两个人,就开始吵起来了,把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的。”
“最后,我妈就让家里的佣人把周家母女先请出去了。”
云不羡想到这个画面,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常律每次谈个恋爱,都要闹得这么惊天动地的。
就是可怜常家二老,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还以为常律很喜欢周晓玥呢。”云不羡意味不明地道。
常乐撇撇嘴,“喜欢什么啊?是周晓玥主动追的他,他只是半推半就地就答应了和周晓玥在一起。”
“他看上的根本不是周晓玥,而是周家!”
话语中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云不羡好笑地劝了几句。
不过只字不提常律,只是劝常乐不要生气。
“生气伤身,这句话你也转告给叔叔阿姨。”
常乐发泄完,心情舒服多了,听到云不羡的话,乖乖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不过,云姐姐你也不用担心,我爸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因为一个周晓玥生多大气。”
“当初,我哥和艾芸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才是真上火呢!”
说完,常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懊恼地道:“云姐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提起那个女人的。”
云不羡早就不在意艾芸了。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什么。
而是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问起常乐最近在学校的事。
常乐的思路很快就被她带跑了,兴冲冲地聊起最近的比赛。
她可是刚刚带队又在全国联赛上拿下了奖杯。
这种高光时刻肯定得在云姐姐面前好好说上几句。
云不羡等她说完,才笑着夸了几句。
常乐要是有尾巴,这会早就翘起来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云姐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喻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