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树科粤语诗《冇有有冇》的审美现代性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版图中,方言写作始终保持着独特的审美张力。树科这首以粤语口语写就的《冇有有冇》,通过方言的陌生化效果,构建起一个充满哲学思辨的诗歌空间。空嘅房,天嘅堂\"的悖论式开篇,立即将读者带入海德格尔所谓\"此在\"的生存论场域。这种方言特有的语法倒置,恰似德里达解构理论中的\"延异\"策略,在语音差异中颠覆了普通话的思维定式。
诗歌的韵律结构同样值得深入剖析。的短促收音)与平仄交替,形成类似古诗词的声律效果,却在自由诗的形式中产生新的节奏张力。这种声韵特征,让人联想到南朝《子夜歌》的吴语遗韵,在当代语境下焕发出新的生命力。保留方言特有的语气词(如\"喇\"),在文本中形成巴赫金所说的\"杂语\"现象,使诗歌成为多种话语交锋的场域。
诗歌结尾的设问句式,构成对读者的智性召唤。这种苏格拉底式的对话体,通过粤语特有的语调变化(如\"系唔系\"的升调疑问),实现了现象学所谓的\"主体间性\"建构。诗人不是真理的宣谕者,而是用方言搭建起思维的脚手架,邀请读者共同完成意义的生成。这种开放文本观,使诗歌超越地域限制,成为跨文化理解的媒介。
从文学史脉络审视,该作标志着方言诗歌从民俗学标本向哲学载体的转型。它既不同于1920年代刘半农的方言采风,也有别于1990年代于坚的口语实验,而是在数码时代重构了方言的现代性维度。当人工智能开始吞噬标准语写作时,或许正是这些扎根于唇齿间的方言韵律,能够守护诗歌最后的肉身性。树科的实践启示我们:诗歌的先锋性,未必在于追逐最新的思潮,而可能在于激活最古老的语言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