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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辅警阿明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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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东市吉州县的雨,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黏腻。像是老天爷把积攒了半个月的潮气,一股脑全泼在了这片红壤丘陵上。黄明雄踩着胶鞋,裤腿卷到膝盖,泥水顺着小腿的汗毛往下淌,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脚。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呼叫,声音被雨幕搅得断断续续:“城南…… 废品站…… 盗窃…… 重复,城南废品站发生盗窃案,请求附近警力支援。”

阿明(大家对黄明雄的昵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讲机别在腰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刚结束辖区内三家网吧的夜间巡查,警服后背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沉。吉州县公安局辅警的制服没有防雨涂层,每逢雨天,这身藏蓝色的衣服就成了“吸水泵”,重量能硬生生增加两斤。

“明哥,去不去?”同行的年轻辅警小李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犹豫。小李刚干满三个月,还没适应吉州县的办案节奏 ——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监控全覆盖,没有充足的警力支援,甚至连出警的警车都时常因为路况太差抛锚。更让人提不起劲的是待遇,扣除社保后每个月到手两千三百块,连县城里餐馆服务员的工资都不如。

阿明咬了咬牙,抬手按了按对讲机:“收到,我们马上到。”他知道,城南废品站的老板老陈是个独居老人,那些废品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上个月刚发生过一次盗窃,老陈气得卧病在床,要是这次再让小偷得手,老人家怕是扛不住。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南赶,雨越下越大,打在头顶的塑料头盔上噼啪作响。

吉州县的老城区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从民房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在雨水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路边的排水沟堵塞了,积水漫过路面,看不清底下的坑洼,阿明走得格外小心,他的左脚脚踝上有块硬币大的疤痕,是去年追捕小偷时崴的,至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废品站的铁皮屋在雨夜里像一只蜷缩的巨兽,门口的锁链被剪断,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明示意小李守住门口,自己掏出腰间的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雨雾,照进杂乱的废品堆。“谁在里面?”他压低声音喝问,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辅警没有配枪,甚至连警棍都只有在执行重大任务时才会发放,此刻他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支强光手电和腰间的约束带。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两个黑影猛地从废品堆后窜了出来。

阿明反应极快,侧身挡住了其中一个人的去路,手电光束直射对方的眼睛。“不许动!”他厉声喝道,右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那人挣扎着想要挣脱,一股刺鼻的汗臭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阿明能感觉到对方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显然是惯犯。

“明哥,这边!”小李的声音带着慌乱。另一个黑影朝着巷子深处跑去,小李追了几步,却被地上的铁丝绊倒,重重摔在泥水里。阿明心里一急,被抓住的小偷趁机用肘部猛击他的胸口,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他死死咬住牙关,左手搂住对方的腰,右手掏出约束带,凭着多年的经验快速缠住对方的手腕。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束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阿明以为是支援的民警到了,正要喊话,却见那辆车径直朝着他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将小偷往旁边一推,自己猛地扑倒在地,汽车擦着他的后背冲了过去,溅起的泥水把他整个埋了进去。

等阿明从泥水里爬起来,汽车已经消失在雨幕中,被抓住的小偷也趁乱挣脱了约束带,一瘸一拐地跑了。小李扶着膝盖站起来,脸上满是愧疚:“明哥,对不起,我没拦住。” 阿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摆了摆手:“没事,先看看老陈怎么样了。”

铁皮屋里,老陈正坐在墙角发抖,看到阿明和小李,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黄警官,我的铁皮…… 我的废铁全被他们拉走了……”

阿明走进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地上只剩下零散的废纸壳,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铁不见了踪影。他掏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安慰:“老陈,你别急,我们会尽快追查的,一定帮你把东西找回来。”

走出废品站时,雨已经小了些。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阿明和小李的衣服上,除了泥水,又多了几分疲惫。小李看着阿明的背影,忍不住问:“明哥,你干辅警都八年了,工资这么低,活儿这么累,还总冒着危险,图啥呢?”

阿明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影,雾气缭绕的群山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守护着这座小城。他想起八年前,自己刚从部队退伍,回到吉州县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看着县城里时有发生的盗窃、斗殴事件,看着街坊邻居脸上的担忧,他毅然报名当了辅警。那时候,他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守护一方平安,可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图啥?”阿明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图夜里巡逻时,看到家家户户亮着灯,万家灯火报平安;图街坊邻居见到你,能笑着打声招呼;图咱们吉州县,能太平一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总要有人干这份活啊。”

小李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刚入职时,阿明教他怎么观察嫌疑人的神态,怎么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寻找线索,怎么在冲突中保护自己和群众。

小李知道,阿明的妻子常年卧病在床,孩子在上小学,全家的开销全靠阿明这两千多块的工资和妻子偶尔做手工活的收入。可每次所里有困难,阿明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每次群众有需要,阿明也从未推脱过。

回到县公安局时,天已经大亮。所长王建军看到浑身湿透的阿明和小李,皱了皱眉:“怎么搞的?一身泥污。”

阿明把情况汇报了一遍,王建军的脸色越来越沉:“又是这帮人!最近城南片区已经发生五起废品盗窃案了,肯定是团伙作案。”他顿了顿,看着阿明,“你先回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这个案子我让刑侦组跟进。”

“所长,我不用休息。”阿明挺直了腰板,“我熟悉城南的路况,也了解那些废品站的分布,让我继续追查吧。”

王建军看着阿明眼里的坚持,叹了口气。他知道阿明的脾气,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作为老民警,他既佩服阿明的责任心,又心疼他的处境。县公安局多次向上级申请提高辅警待遇,可吉州县是经济欠发达地区,财政紧张,每次都不了了之。

“行,那你注意安全。”王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两盒方便面,“先垫垫肚子,办案要紧,身体也不能垮。”阿明接过方便面,说了声谢谢。他知道,这已经是所长能给予的最大关怀了。

换衣服时,阿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鬓角也添了几缕白发。八年的辅警生涯,磨掉了他的棱角,却没磨掉他眼里的光。他想起妻子每次打电话时的叮嘱:“明达,办案时一定要小心,别逞能。”想起孩子放学时,远远看到他穿着警服,骄傲地对同学说:“那是我爸爸,他是警察!”

这些瞬间,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疲惫生活里的路。他知道,自己不是正式民警,没有执法权,没有高额的工资,甚至在一些人眼里“辅警”根本算不上“警察”。可他始终记得,穿上这身藏蓝色的制服,肩上就扛起了责任。

吃完方便面,阿明拿着笔记本,再次走出了县公安局。他要去城南片区走访,寻找盗窃团伙的线索。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吉州县的街道上,泥水渐渐蒸发,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印记,就像那些藏在这座小城角落里的罪恶与坚守,既真实,又沉重。

城南片区是吉州县的老城区,也是废品收购站最集中的地方。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曲折,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路边堆满了各种废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阿明沿着街道一路走访,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阿明首先来到了老陈废品站隔壁的小卖部,老板张婶正在整理货物。看到阿明,张婶连忙招呼:“黄警官,快进来歇歇,喝口水。” 阿明走进小卖部,接过张婶递来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张婶,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阿明问道。

张婶皱着眉头想了想:“昨天雨下得太大了,我睡得早,没听到啥。不过前几天晚上,我好像听到隔壁有卡车发动的声音,当时以为是老陈拉货,就没在意。”

阿明眼睛一亮:“卡车?你记得是什么颜色的吗?有没有看清车牌号?”张婶摇了摇头:“天黑得很,又没路灯,哪看得清?只知道是辆大卡车,声音挺响的。”

阿明又问了几个附近的居民,都说昨天晚上因为下雨,没注意到异常。但有一位老大爷说,前几天他在凌晨四点多钟出门晨练时,看到一辆红色的卡车停在城南路口,车上装着不少废铁,开车的是个光头男人,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年轻人。

“红色卡车,光头司机,穿黑外套的年轻人……”阿明把这些线索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这伙盗窃团伙应该是有组织的,他们趁着雨夜作案,用卡车运输赃物,而且很可能对城南片区的地形非常熟悉。

接下来的几天,阿明和小李几乎泡在了城南片区。他们走访了所有的废品收购站,排查了附近的停车场和修理厂,可始终没有找到那辆红色的卡车。

更让人头疼的是,吉州县的废品收购市场管理混乱,很多无证经营的“黑收购站”私下收购赃物,给追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明哥,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小李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揉着发酸的腿,“都找了三天了,连卡车的影子都没见到,说不定他们早就把废铁卖掉,把车开走了。”

阿明蹲在地上,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线索,眉头紧锁。他知道小李说的有道理,吉州县周边有好几个地级市,赃物很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了外地。

就在这时,阿明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明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孩子发烧了,一直喊着要爸爸。”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让阿明心里一紧。“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起身对小李说:“你先回所里,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我回家看看孩子。”

阿明一路小跑,心里像揣了块石头。妻子身体不好,平时照顾孩子已经很吃力,现在孩子又发烧,他这个当父亲的,却因为工作连家都顾不上。回到家时,孩子正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妻子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医生来看过了,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药,可孩子一直不退烧。”妻子哽咽着说。

阿明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疼不已。他抱起孩子,轻声安慰:“浩浩乖,爸爸回来了,咱们吃药好不好?” 孩子睁开眼睛,看到阿明,委屈地哭了:“爸爸,你怎么才回来?我怕。”阿明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自己亏欠孩子太多了。

晚上,孩子终于退了烧,沉沉睡去。阿明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妻子轻轻坐在他身边,叹了口气:“明雄,要不你别干辅警了吧?工资低,还总这么危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前几天我去菜市场买菜,听到有人说,辅警就是‘临时工’,出了事也没人管,你这又是何苦呢?”

阿明沉默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辞职,尤其是在孩子生病、妻子抱怨的时候。他也想找一份工资高、离家近、相对安全的工作,好好照顾家人。可每次想到那些需要帮助的群众,想到所长信任的眼神,想到自己穿上制服时的初心,他就犹豫了。

“再等等吧。”阿明轻声说,“等这个盗窃案破了,等吉州县的治安再好一点,我再考虑。”

妻子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帮他整理好明天要穿的警服。

夜深了,阿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了昨天走访时,一位老大娘拉着他的手说:“黄警官,有你们在,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就是这句简单的话,像一股暖流,支撑着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阿明把孩子托付给妻子,又匆匆赶回了公安局。刚到所里,小李就跑了过来:“明哥,有线索了!昨天晚上,城西的一家修理厂老板举报,说有两个人开着一辆红色卡车来卖废铁,神色很可疑,而且废铁的数量很大,看起来像是偷来的。”

阿明精神一振:“修理厂在哪里?老板有没有看清车牌号?”小李递过来一张纸条:“老板记下来了,车牌号是茂 e?,修理厂就在城西的工业园旁边。”阿明立刻拿起对讲机,向所长汇报了情况。

王建军当即决定,由阿明和小李带领两名民警,前往修理厂核实情况,并伺机抓捕嫌疑人。

一行人驱车赶往城西工业园。吉州县的工业园还在建设中,道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施工留下的碎石和泥土。修理厂隐藏在一片荒草丛中,门口挂着 “诚信修理厂” 的牌子,看起来很不起眼。阿明让民警在车上待命,自己和小李假装成要修车的司机,走进了修理厂。

修理厂的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卡车,车厢里还残留着一些废铁的碎片。一个光头男人正在给车胎打气,看到阿明和小李,警惕地问:“你们修什么车? 阿明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车(其实是他从家里骑来的):“车胎爆了,能不能补一下?” 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点了点头:“进来吧。”

阿明一边让小李和光头男人周旋,一边悄悄观察四周。修理厂的角落里,堆着不少废铁,和老陈废品站丢失的废铁型号相似。他掏出手机,悄悄给民警发了个定位,示意可以行动了。就在这时,光头男人突然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扳手,朝着阿明砸了过来:“你们是警察!”

阿明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势抓住光头男人的手腕,将他按在地上。小李立刻上前,掏出约束带将光头男人捆住。埋伏在外面的民警听到动静,迅速冲了进来,控制了修理厂的另一名工人。

经过审讯,光头男人承认,他们就是盗窃城南废品站的团伙成员,一共五个人,专门在夜间盗窃废品站和工地的建筑材料,然后低价卖给一些无证经营的收购站。

根据光头男人的交代,阿明和同事们又顺藤摸瓜,抓获了另外三名团伙成员,追回了大部分被盗的废铁。当老陈接到通知,赶到公安局领回自己的废铁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阿明的手说:“黄警官,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们老百姓的守护神啊!”

看着老陈开心的样子,阿明心里也暖暖的。这几天的辛苦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哪怕只是帮群众追回一些不值钱的废铁,哪怕只是让这座小城多一分安宁,都是值得的。

可让阿明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还没结束。就在他们抓获盗窃团伙的第二天,所长王建军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阿明,这次你立了大功,我已经向上级申请给你记功了。” 王建军的语气很欣慰,可脸上却带着一丝为难,“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阿明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所长,什么事?” 王建军叹了口气:“上级回复了,说辅警不能记功,只能给予物质奖励。但是局里的经费你也知道,所以…… 奖励了五百块钱。” 阿明愣住了,他看着桌上的五百块钱,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在意有没有功劳,可这种区别对待,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没事,所长,能破了案就好。”阿明拿起那五百块钱,勉强笑了笑。走出办公室时,他听到几个正式民警在议论:“不就是个辅警吗?运气好破了个案,还想记功?”“就是,他们干的都是些杂活,真要遇到危险,还得靠我们。”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阿明的心上。他知道,在很多人眼里,辅警永远是 “二等公民”,哪怕付出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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