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修真界的大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却都是围绕万言默元玺师徒展开的。
有人从济世宗里打探到消息,临沧尊者万言默是遭了邪修算计才灵力尽失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再联系先前将悟尊者携师离宗,和两个因觊觎临沧尊者宝物而被废的元婴男修,这不就是点明了明心宗与邪修勾结吗?
此传言愈演愈烈,逼得明心宗现任宗主万菱发了天道誓,声明他与邪修绝无勾缠,并称他已将李木棠、钱白、蓝怜和吴佑四人逐出宗门,他们所行之事,他半点不知情。
天道誓言的权威性还是有的,但明心宗本就雪上加霜的形象却更加不堪了。
是,你是发誓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不也证明了你的无能,你的鲁钝,你的治下不严吗?
这气得万菱更甚,他把华药峰,华真峰的修士全都审问了一遍,势要展现自己的能力。
结果,还真让他逮到几个想要潜逃的修士。
都是些不起眼的杂役门徒,想要趁乱离开,但万菱这几日正在气头上,神识笼罩了整个宗门,这些行事异常的杂役门徒一下就被他逮到。
华远峰峰主罗违亲自过目,却发现几人全都被下了禁制,强行开口就会致使其暴毙,事态因此陷入僵局。
万菱更加生气,接连杀了不少杂役门徒。
却在这时,峰回路转,罗违在华药峰找到了一根玉简,提取其中信息,终于被她发现了罪魁祸首——
正是藏匿多年的魔尊简萧!
衔枝观,青鸟殿内。
陈双玄立于正殿上首,连敲三次身后庞大石壁上的金色龟壳。
不过三息,下首空荡荡的十个位置便凝出实影,现出十位化神修士来,强大的灵息在殿内碰撞,肉眼可见的灵力压迫足以让任何一个低阶修士爆体而亡。
“卜元,你将我们这些老家伙召集起来作甚?”一位头发半白的修士目光扫过上首的陈双玄,她是十人中修为最高、资历最老的长者,问的话也代表了众人的共同诉求。
陈双玄朝几位老祖躬身作揖,恭敬道:“晚辈夜观天象,见紫微耀然,玉衡绽芒,有紫气冲霄,令邪星敛迹……”
陈双玄话并没有说完,但在座的都知道她话中意为何,紫微为皇,玉衡纠察善恶,恐怕是那位新晋升化神的放鹤榜榜首近来会有大动作,而她所行之事,能令邪祟退散,苍云清明。
年长修士微微颔首,殿内桌案上鸟型烛台内的蜡烛也在一瞬点燃,十根蜡烛的火焰跃动如同风中柳枝,陈双玄身后的巨大龟壳再度被敲响,十道近乎重叠的声音在殿内回旋扩散,掀起一阵格外强势的风。
声音还未平息,十根蜡烛上方陡然汇聚出一只红顶长尾的衔枝青鸟,它长唳一声,振翅掠过殿下十座,直直飞向陈双玄头顶,在其头顶连飞三圈,而后以虚化实,在陈双玄指尖凝成一枚散发强大灵息的柳枝环。
这是衔枝观的授礼仪式,代表衔枝观十位青枝长老同意全宗意志将由宗主全权代行。
一切归为平静,十根蜡烛无风自熄,十座上的修士如来时一般消失得无声而神秘,殿内落针可闻。
陈双玄依旧没动,她在上首伫立如石像。
“既是如此,她要做什么,我们衔枝观自当鼎力相助。”
年长修士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回旋。
陈双玄唇角微勾,摩挲指尖柳环,弯身恭敬应是。
苍云界长仙历五千九百七十一年,冬。
中梁境诛邪榜。
诛邪榜,是上三宗和七大宗在两百年前仿照卧龙榜与放鹤榜创造的界榜。
此榜比之两榜,人数要多得多,足有十万人位。
此榜下有两榜,一是诛邪榜,二则是“邪榜”,又称悬赏榜。
由字面意思就能知道,诛邪榜是诛杀邪修者的榜单排名,悬赏榜则是邪修的榜单排名。
悬赏榜的排名由两方面决定——邪修所行恶事,以及修士的抵押。
有修士与榜上邪修有深仇大恨,就会押上重金加注增加该邪修的悬赏金额,以期能用财帛动人心,有修士愿意诛杀那邪修。
真有修士杀邪修成功了,就会得到该邪修的所有悬赏金额。
而两百年前万言默的师尊抱月散人的加注,和简萧所有所行恶事的汇总,让简萧一跃成为了悬赏榜第一,两百年来,一直没被超过。
期间一直有人为其加注,可谓人憎狗厌。
今日,这位“榜首”
“一个铜板?!”
登记的男修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一声。
“是,麻烦登记了。”
黑袍修士透过帷帽下传出的声音清润温和,如流水轻敲玉石。
声音这么好听,但这干的事怎么这么……
男修一时间想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他多看了那帷帽几眼,想要知道这修士此时是什么表情。
“名字?”但那帷帽挺厚,男修看不到,便只好放弃,问起来人的姓名来。
“元玺,万言默。”
刚沾墨写了一笔,男修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
眼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一枚崭新的铜板立在桌案上,折射着中梁境亘古不变的耀眼阳光。
“将……将悟尊者,临沧尊者!”
男修迟来的尖叫从房间内传出,惊飞了树上胆小的雀鸟。
“这是羞辱吧……”
茶馆里讨论的声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那个词。
“恐怕还有宣战的意思。”
另一个修士肯定地点头。
“将悟尊者真是性情中人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饮尽杯中茶水,她们虽是低阶修士,却也隐约觉察到,苍云界,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