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惊诧万分,难以置信地看向阿逊,嘴巴再度呈现出一个完美的o型。
不得不说,这一路之上,同样的口型我已经摆出过好几次了,而且每一次都似乎不是终结,仿佛“令人惊诧”这件事永无止境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经他这一点醒,我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陈氏兄弟吗?他们不是石烎最信任的随从吗?怎么可能会是火星联盟的特工呢?你们……难道一直没有察觉吗?而且,你有什么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我就是证据!”这时一声阴森低哑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际,惊得我寒毛倒竖,瘆出一身冷汗。
说话的人正是石烎,他像是一具还了魂的僵尸,猛然间硬挺挺地坐起身来,一双戾眼直勾勾盯住我。
“石叔,究竟发生了什么?”阿逊见石烎醒来,急急问道。
石烎脸上依旧带着怒相,即使隔着防护面罩也能清晰感受到他那十足的攻击性。
“你说得没错!就是那两个小子……居然是联盟安插的卧底!”
我感到背后阵阵发凉,顿时生出一种想一跑了之的冲动。
因为看着此时的石烎,我真怕他会突然将我扑倒,狠狠咬上一口。
阿逊将手中的激光发射器交到石烎手中,“当我看到这个时也猜到了几分,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何在呢?还有,您是怎么和他们交上手的呢?”
石烎一阵冷笑,伸手指了指洞中偏后的一角,“那里有处暗门,下到里面你们就会看到真相。”
他狠狠道:“你想得不错,他们的目的的确让人琢磨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我,继续道:“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崖壁之上吗?我们决定继续向下探寻,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新的洞口,虽然我并不确定这个洞口通向哪里,但凭直觉我便知道这个洞口不一般,极有可能是我们脱离困境的希望所在。”
我仔细聆听着石烎的讲述,并颇为虔诚地不时点着头。
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有一种因自己的失策而倍感尴尬,故而刻意表现出的一种貌似先知先觉的做作。
但不管怎样,我知道抛开他略显浮夸的言辞,背后定有真相。
“这时,那两个小子不知何时从两侧攀了过来。”石烎愤恨着道,“起初,我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们也看到了这处洞口,想要过来探究一番。但很快我便察觉到不对劲,他两人居然将身上的绳索摘除了。而且,他们显然知道我的厉害,所以根本没有给我考虑的时间,二话不说直接按下了洞口边一块凸起的岩石,那显然是一处机关,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这么说,他二人来过这里?”阿逊疑惑道。
“很有可能,但也并不绝对。”石烎将身体向后蹭去,靠到旁边的石壁边。此刻他的状态松弛了些,不似方才这般紧绷着仿佛要世界大战一般。“我感觉,他们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并不是那么直接。”
“什么意思?”对于他的这个措辞,我有些茫然。
石烎瞪了我一眼,继续道:“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狭小的洞穴当中,上下各有一条通道。相信你们也经历过了,没错,这些通道就是升降梯。但似乎默认的状态都是向下,如何反转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很显然,它使用的就是重力悬浮升降技术,利用了火星的低重力。”
“可这需要动力啊?”阿逊疑惑道,“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电力系统。这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恕我直言!”沉默许久的我忍不住接过话道,“这地方既原始又诡异,步步都有玄机,处处都是机关,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火星人!一个拥有高度科技水平却已经绝迹了的地外文明。”
我信心满满望向二人,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这番推论非常具有建设性。
虽然我拿不出实质证据,但我相信这种假设可能性极大,他二人应当仔细加以参考。
然而我得到的却仅仅是石烎一个鄙夷的白眼,以及阿逊那似是而非的微笑,这令我颇为尴尬。
“火星人?”石烎语气中透出鄙薄,“那恭喜你了,这可是个大发现!”
我倍感无语,从他那带刺的语气中,我便知道我给出的一个错误的答案。
但我颇不甘心,因为在我看来,这几乎是一目了然,根本无需辩解之事。
然而石烎并未打算与我纠缠下去,他转回头继续对阿逊道:“你的疑惑正是关键所在。这里不但有电力,而且电力充足,设备完善。”
“不过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星人!一切都是地球人所为!这里正是人类早期拓荒火星时建立起来的一处绝密基地。而它的主人,正是那个让人类陷入混乱与绝境的‘未知’项目!”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伸手指向我,“而你!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才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这个反转实在过于突然,瞬间将我说懵了。
石烎将矛头直指向我,我实在不能接受,我怎么可能会与这荒夷火星的地下冰层扯上关系?
而且更加令我震惊的是,我竟然再度听到了那如鬼魅一般的“未知”二字。
“这怎么可能?”显然,被惊到的不止是我,阿逊也同样被震惊到。
“火星上怎么可能会有‘未知’项目的基地呢?这里不是从地球发生末日灾变后才开始进行移民的吗?怎么可能会藏有‘未知’的基地呢?难道他们还准备死灰复燃?”
石烎嘿嘿一笑,“时过境迁!在这个时代,‘未知’项目想凭借原有的力量东山再起已经没有可能了。但历史总有一些秘密需要被保留下来,不管以何种形式!他们总是妄想留有希望,存下他们所谓的‘火种’!”
“走吧!他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四肢,恢复了以往的气势,“我带你们去看看这处‘火种’的真容!”
“石叔,您的身体可以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阿逊阻拦道,“陈氏兄弟还躲在暗处,对我们依旧是个威胁。而且阿荒现在也不知去向,处于失联之中,我们还得盘算一下怎样能找到他。”
我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认同,“而且,您刚才说这里还和我有关系,我真的完全不明白。”我试探着问道。
石烎冷冷道:“你是谁,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未知’项目东半球首席科学家陆大教授的大公子!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时间,因为一个偶然的事件,出现在了一个偶然的地方吗?哼!别装傻充愣了!整整七十年,所有人都在找你,地球人、月球人、火星人,全世界、全宇宙都在找你!嘿嘿!你可是价值连城啊!你不明白?根本就不需要你明白!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答案!”
“阿荒我们一定要找到!”石烎劈头盖脸向我一顿输出后,转而向阿逊道,“我答应过义母,会保证你兄弟二人的安全,阿荒已经负伤了,我更不能将他丢下。至于那陈氏兄弟,哼!走着瞧吧,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会让他们痛不欲生,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石烎说得咬牙切齿,听得我背后阵阵发凉。
这种恐惧之感既在于他对那兄弟二人的痛恨,更来自他方才对我所说那一席话细思极恐的绝望。
七十年前,在地球的养父家中,他对我所说之话,曾有一部分被封存在遗忘的藩篱中。
自月球醒来后,这部分内容一直如芒刺般刺痛着我,但我却一直拨不开那迷雾,见不得其真容。
而此刻,我感到似有风起,将我脑海中的那团雾气渐渐吹散。那些曾被遗忘的内容,正一点一点地回到我的记忆中。
阿逊沉默片刻,也起身拾起背包,并伸手将我从迷散的臆幻中拽醒。
“好的,石叔,我们出发!”他淡定且坚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