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时传来的声音,则令我悲喜万分。因为不是别人,正是我始终牵挂安危的阿荒。
毫不夸张地说,当阿荒的声音进入我的耳廓之时,我激动得泪眼蒙眬,气血上冲,一种天旋地转的幸福感瞬间席卷而来。那一刻,我激动不已。那一刻,我知道胜局已定。
“你终于接通了!”阿荒急迫地道,“我都快急死了!你现在马上将屋内出入口的门打开,就是那个保险柜!快!”
我转身闪进屋内,双臂张开,猛然间将一旁一脸懵怔的少少抱起,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举动吓得少少大惊失色,一声尖叫,以为我因紧张过度,精神崩溃,犯了失疯病,下意识地反抗起来。
我则哈哈大笑,将他松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嘻嘻道:“我们有救了!救兵到了,而且就在眼前!”
少少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操作搞得不知所措,他惊恐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不再解释,径直走到保险柜前,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仿佛要见证魔术师为众人展现奇迹一般。
这时,通道外雄杰的声音再度传来,音调中显出焦虑与急躁。
“我同意你的要求了,我现在就派人去准备防护服和氧气装置。陆宇唯,你说话要算数啊!筱筱,你……”
我扭头对着少少调皮地一笑,“去告诉他,情况有变,恐怕我要食言了!”
说罢,我伸手扳了扳保险柜上的拉手,门被上了锁,关得紧紧的。我挥手让众人退避,举起手中脉冲枪,对准门锁处一枪击去。
随着一声巨响,这扇厚重的金属门应声破碎。
待烟尘散去,阿荒那熟悉的身影率先闪了出来。我激动得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这一刻,我二人堪称历经生死久别重逢的难兄难弟,纵有千言万语却难胜无言地相拥。
而紧接着,两个皆身形曼妙的女孩也从通道中跳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筱筱。少少见状瞬间崩溃,泪水飞奔而出,也是一个箭步扑入筱筱的怀中,痛哭不已。
筱筱轻柔地拍着少少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少少则目光迷离,露出幸福的憨笑,仿佛置身梦境一般。
这一刻,我彻底释怀了,我也算是兑现了曾经发下的誓言,让这姊弟俩重得团圆。
筱筱抬眼向我望来,眼神中流动着盈盈的喜悦,她向我微微点头,神情中透着几丝羞怯。我木讷地傻傻一笑,感觉心跳骤然加速,仿佛有些不受控。
这时,又陆陆续续进来五六个人,全副武装,身形矫健,皆一副孔武之相。不消多说我也知道是阿荒找来的帮手,十有八九便是他在矿洞中的属下。
我的预感果然灵验,阿荒此番除去解救我于水火,也是重整旗鼓,定要肃清雄杰一伙,以报之前被拘押之仇。
还有另一个女孩随着筱筱一同进来,始终躲在她的身后,不太肯露出正脸。我开始并未注意,以为也是筱筱的仆从,然而她的刻意躲闪却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撇头向她望去,终于四目相对。而当我第一眼看清她的容貌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我有点懵。
女孩向我眨眨眼睛,露出顽皮地一笑。我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是你!”我惊诧万分,不觉脱口惊呼。
这个女孩正是在月城医院对我进行精神控制,在地下基地里神出鬼没,救助过阿荒与陈自,并且与我隔空传递暗号的那个神秘女孩。
我曾满心期待与她见上一面,因为她知晓太多连我自己都不明确、却实实在在关乎于我的讯息。
我一度认为她是一把钥匙,虽然我始终不能确认她是敌是友,是正是邪,但显然她与我的命运息息相关,高度纠缠。
她可以解开我心中的太多疑惑。
此刻,她居然现身了,就这样零距离出现在我面前,令我始料未及,一时哑口无言。
女孩并不扭捏,见我认出了她,便不再躲闪,盈盈向我走来。
“别来无恙,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让我瞬间回忆起在月城医院中她同样的神情。
反倒是我有些局促,千言万语一瞬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女孩嫣然一笑,“说起来,我可是一直在保护你,光是你来到火星,我就救了你不下五次!还包括你的朋友,你的小女友。”女孩说得一本正经,而最后一句,听得我一阵犯窘。
她眼中含着不怀好意的浅笑,一旁的少少则笑嘻嘻地看向我,筱筱脸上浮泛出薄薄的红晕。
我不禁小有恼怒,仿佛她道出了我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一般。但事实如此吗?我真的有这种想法吗?雄杰一伙还在通道外,我们已经解除威胁,确保安全无虞了吗?
另外,女孩的回答避重就轻,根本没有回应我的实质关切。她或许救过我,或许还不止一次,也救了我的朋友,这点我并不否认,而且需诚心诚意向她致谢。
但这是两码事,我想要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
在火星的这段经历,她总是如影随形,如同一段电脑病毒,可以出现在任何一处在我看来都不应出现的地方。
仿佛她可以随意在我的世界中开启一个后门,进而干预我的行踪,左右我的人生。
“告诉我,你是谁?”我沉下脸来,压低嗓音。我需要做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以示我的态度并非儿戏。
女孩鼓起面颊,显出愠怒的样子。
“多亏了宇茗,如果不是她暗中策应,我们这次凶多吉少。而且在地下基地,也的确是她救助的我,同时还帮我们扫清了不少障碍。”
阿荒在一旁替我们解围,说着伸手拿过我手中的脉冲枪,“来,我帮你更换能量池。”
我赶紧将这件伴我大杀四方,一路强拆的利器交给阿荒。“赶快给你,物尽其用,可别再给我了!”我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这时,通道外枪声大作,喊骂声四起,阿荒带来的几名帮手,已经和雄杰的人交上了火。
我不无担心地问道:“你就带来这么几个人,和雄杰他们交手,能有胜券吗?”
阿荒微微一笑,“阿逊带着另一批人在外面夹击。雄杰雄翼他们犯上作乱,招致众叛亲离,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人愿意追随。雄翼已经被俘获了,现在只有雄杰还在作困兽斗,不肯放弃。”
“你找到阿逊了?”我喜出望外。
“嗯,阿逊返回地面的位置距离矿洞比较近,奶奶不在了,石叔也还下落不明,所以他先回矿洞料理一下。后来这边部落出事,有人跑回矿洞报信。这里原是矿洞的附属地,阿逊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便带人过来了。”阿荒解释道。
“石烎还是没有消息吗?”我感到一丝诧异。这实在是有悖常理,石烎没有道理销声匿迹。难不成他真的遭逢了什么不测?比如说被卡在了石头缝里?
阿荒摇摇头,神情中透出难以名状的复杂,我有了一丝奇怪的预感,事情并不简单。
我不再追问,而是将话题转移到我所关心的焦点上,“这么说,是阿逊救出的你和筱筱?”
“并不是。”阿荒道,“这还是要感谢宇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