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格并未意识到云姆话中浓浓的杀气,他无奈地撇了撇嘴,穿戴好宇航服,与云姆一同打开舱门,进入太空之中。
借助穿戴式的便携推进器,云姆缓慢飞向商务飞船的残骸。他撇头看了一眼森格,此刻他正在不远处,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另一堆残骸中寻觅着。
耳中的通信器断断续续传来森格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之声,嗡嗡的,像是在为他此刻的新角色配音一般。
云姆将实时通讯器关闭,他实在受不了这种低频噪声。
真是个白痴!他暗自咒骂道。先让他找着吧,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筱筱,只要她平安,此次行动无论多失败他都可以接受。
核聚变发动机的爆炸威力巨大。
商务飞船扭曲破碎的船体在空中散落一片,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即使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云姆也感到触目惊心。
不过这倒坚定了他之前的判断。不管对方是否有所图谋,在如此剧烈的爆炸过后,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他不相信有人会把这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之举视为一种谋略。
逃生舱发射出的微弱红光已近在咫尺,云姆开始思索如何将这个异常坚固的金属箱柜开启。
通常这种尺寸的逃生舱可以容纳两个人,而这艘豪华飞船包括驾驶员与乘客在内最多承载六人,也就是说这种规格的逃生舱应该共有三个。
云姆向四下张望,很快便发现了目标。两个同样形制的金属矩形柜遗落在不远处,漂浮在暗黑的深空中,像两只发生海难的货轮遗撒在汪洋中的集装箱。
不过与眼前闪烁出红光的这只不同,那两个逃生舱死气沉沉,没有发射出任何光芒,这证明其中并无待救的人员。
他将手中的脉冲枪调至待机模式,这样一旦有突发情况,他可以果断射击。
他将枪口对准逃生舱,猜想着当他打开舱门时的情景。
他相信筱筱一定不会对他构成威胁,自打他看到筱筱的第一眼后,他就笃信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一定十分知性,绝不会贸然行事。
反之,那个名叫陆宇唯的就不太好说了。云姆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同样手握武器,当舱门开启后会不分敌友,不由分说地胡乱射击。
他倒是不信那家伙会伤到自己,只是如果发生这样的状况,他很难发动反击,因为那样极有可能会误伤到筱筱。
他将举着枪的手垂下。不能这样正面与他们接触。他寻思着,需要采取一些策略,在确保筱筱安全的前提下,一招制敌,迅速制服陆宇唯。
想罢,他轻轻上前打开面前这台逃生舱的舱门密码锁盒盖,键入通用开锁码,随后他快速控制身上穿戴的推进器,隐没在逃生舱侧面的黑暗中。
他窥视着舱门处,静待舱中的两人自行出舱。随着几声气动以及液压装置的运作声响,他知道逃生舱门正在逐层开启。
他推测依照常理,待救人员见到舱门打开,出于求生的本能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脱离当前的险境,寻找新的安全庇护所。他只需守株待兔,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他静静等待着,心中不免一阵小小的激动。因为在他的意识中,很快他就可以得偿所愿,与他朝思暮想的美丽佳人双宿双飞,同床共枕。
至于筱筱是否会甘心顺从,则根本不在云姆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能够得手,他有的是方法让她乖乖就范。
然而足足过了三分钟,一丝动静也没有。这令云姆感到十分诧异,难不成他们发生了意外?或因伤在身无法动弹?
这很有可能,而且似乎也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他悄悄地扶着逃生舱的金属外壁向舱门处摸去,连推进器都没有开启——因为那样会产生些许的噪声,从而暴露了他的行踪。
如果他们真的受伤不能行动倒也省去他不少事情,至少不用担心陆宇唯胡作非为,扰乱他的好事。
不过云姆还是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女人并无大碍。他在心里已经开始使用这样的称谓,他笃信一切都将按自己的预期进行。
但当他转到舱门处向内张望时,眼前的一幕却吓得他魂飞魄散——他满心期待的逃生舱中竟然空空如也,连个鬼影也没有!
他暗叫一声糟糕,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再度中计,陷入了对方设下的圈套。
他急转身向四下望去,并开启通讯器试图联系森格,然而耳中传来的却是阵阵忙音,这说明他已经和森格失联了。
云姆懊恼不已,若不是隔着防护头盔,他真想抡圆了给自己两记耳光。如果刚才没有关闭通讯器,森格那边出现状况他一定能同步获知,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他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席卷而过,瞬间激出一身的冷汗。
他慌忙重又躲进舱侧面的黑暗中,这时他突然发现,不远处另外两个原本死气沉沉的逃生舱,舱门竟然都被开启了。
云姆有一种活见鬼的惊悚之感,一切都与他的想象背道而驰,一切都那么超乎常理,违背科学。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在他看来,对手的这一系列操作简直不能再用“人为”来加以形容,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一刻,他将自商务飞船开始减速时起的全部事件串联了起来,终于构建出了这一系列阴谋的全貌。
云姆彻底折服了,他从未见过设计得如此精巧的计谋,这简直堪比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极品。
毫无疑问,设计出这一杰作的人绝对是旷世高手,这就如同一位在锋利无比的刀刃上跳动芭蕾的舞者,一切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回旋,精准得令人发指。
如果不是亲历,云姆绝对不会相信对方所付出的一切牺牲,其实只是为了成就这番计谋的筹码。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却又运筹帷幄,步步为营,通过一系列看似不可能的疯狂之举,让他和伊冯这两位久经沙场的火星联盟战斗舰指挥官,一步一步地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
云姆将身形完全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他并不甘心失败,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有了一份坚守的定力。
此刻他精力充沛,弹药充足,作为一名战士,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接受失败。
“来吧,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他小声嘀咕着,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狠劲。他料想对方一定不会放过他,毕竟他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但想消灭自己谈何容易!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不操之过急,不主动暴露行踪,他完全有机会通过伏击,各个击破,从而绝境逢生。
云姆将枪握紧,窥望着眼前散落的大面积飞船残骸。每一处背后都有可能藏匿着敌人,忽略任何一处细节都有可能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
可这些残骸大大小小足有几十块,逐一抵近甄别是不可能之事。云姆明白眼下唯一的策略就是以逸待劳,虽然对方可能人数占优,但现实的环境对双方都是平等的。
况且,他并不相信一个笨拙的陆宇唯加上一个文弱的筱筱,会在战斗素养上强过自己。只要等到机会,他就一定能够扭转乾坤。
所以制胜的法宝就是足够的耐心,加上捕捉到机会以后必不可少的果断。
这两点他都信心满满,只要沉得住气,对方就一定会因失去耐心,最终露出破绽。然后他就可以果断出击,一击致命。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自己那朝思暮想的美人了,在生死攸关的当口,满足生理欲望与活命相比,前者显然微不足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命还在,又何愁天涯无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