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难！”石烎深吸一口气，“而且就算我有办法，你们也不会相信我，我们很难达成一致！”
“那要看你提出的办法是否可行！是不是只是一个骗局，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拿我们当枪使！”阿荒一针见血，略带嘲讽道。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石烎勃然道，“就算我有一己之私，那也要建立在人类世界存在的基础上！如果你们被我当成枪，但得以让人类种族延续，你们应当感到荣幸！‘阊阖’已经和古博斯联手，如果想要对抗他们，你们只有和我合作，这是唯一的出路，你们别无选择！除非你们放弃人类的生存希望！”
不得不说，石烎颇激昂的一段陈词，突然让我觉得他高大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一个一贯狡诈的骗子面对刻薄的指责，非但没有丝毫辩驳，反而坦然接受，猛然间敞露心扉，且所言句句属实，句句皆在情理之中。这当真让人难以适应。
他这种脸不红，心不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无赖劲儿，真心让我钦佩。
“所以我们没得选了？”阿荒不为所动，漠然道，“如你所言，我们的诉求很清楚，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是阻止人类社会彼此戕害，自相残杀。所以，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你想让我们为你做什么？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可以和你合作？”
石烎哈哈大笑，“你其实是了解我的，我根本不关心地球与月球的死活，我的理想是征服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在这个宏伟的目标面前，地球与月球渺小得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我不能接受人类种族在内战中毁于一旦，我必须阻止三方共同毁灭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不让火星联盟加入战局，不让他们与月城联盟达成合作便可。缺少了火星联盟的参与，月城联盟一定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绝不可能独自背负种族灭绝这样的千古罪名。”石烎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这怎么可能？联盟总督古博斯比谁都好勇斗狠，他就是个战争狂人，怎么可能让他罢兵息战呢？”我质疑道，“相比之下，让月城联盟罢手是不是更现实点？”
阿荒不置可否，静静注视着石烎，神色凝重复杂。
石烎瞟了我一眼，冷笑道：“月城联盟更现实？我们和他们毫无交集，非亲非故，你觉得就凭三言两语便能游说成功吗？你要知道，‘阊阖’与月城联盟渊源很深，在处理地球事务方面，‘阊阖’几乎就是月城联盟的代理人。现在宇茗和古博斯达成共识，这就说明月城联盟已经有很强的意愿联合火星联盟，共同应对进化人带来的危机。这种情形下，试图遵循常理达到我们预想的目标，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所以你打算从火星联盟内部下手？”我隐隐听出了石烎话中的弦外之音，不觉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之状。
“正是！从火星联盟内部下手，干掉古博斯，扫清这个最大的障碍！”
“你想发动政变，让我们充当你的帮凶，夺取火星联盟的控制权！”阿荒一语道破。
“别说得那么难听！”石烎哈哈大笑，踌躇满志道，“古博斯那家伙刚愎自用，穷兵黩武，罪无可恕！铲除他无异于消除了一颗定时炸弹，于全人类都是好事一桩。如果我能取而代之，便可以阻止火星联盟参与到对进化人的清剿之中，为你们下一步的行动争取时间。”
“下一步行动？”我莫名道。
“不然呢？”石烎怪眼一翻，“阻止火星联盟消灭进化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火星联盟中立后，虽然防止了人类陷入混战与自我毁灭，但核心问题没有解决，进化人的威胁还在，而且会与日俱增。想要彻底解决这场危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终结末日灾变，而做到这一点，非你莫属！别忘了你在这个时代醒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还一定要结束末日灾变呢？”我承认自己的脑子有点钝，短时间内没有参透石烎设想的这套逻辑。
“他想让月城联盟重新回归地球，让他们彼此制约。”阿荒冷冷地道，“进化人的意念能力还在进化，这对于与之近在咫尺的月城移民人类来说，无疑是一把悬在头顶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末日灾变不结束，月城联盟永远都会如坐针毡，睡不踏实。他们所拥有的科技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将不复存在。对于资源匮乏，严重依赖地球的他们来说，这将是致命的，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必须结束末日灾变。这样的话，月城联盟的移民人类便可重返地球，主动构建起针对进化人的压制体系。这样的话，共同生存在地球之上的两大族群便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内耗中去，无暇顾及地球之外的事务，从而让火星联盟坐享渔翁之利！”
我恍然大悟，不禁阵阵咋舌，为石烎的深谋远虑与老奸巨猾惊诧不已。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石烎谋划得足够缜密，但这个计划本身过于宏大，时间跨度很长，其间多有变数，很难预测最终走向会否合乎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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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无论是月城联盟，还是进化人类，当然也包括“阊阖”组织，每一方都绝非得闲。他们同样经历过末日灾变残酷的洗礼，怎么可能会没有对于危险的防范之心与对未来居安思危的警觉呢？
对过于遥远的未来做出正确的推测，或者像宫蓝长老那样的进化人可以，或许像宇茗那样借助量子终端的人也可以，但我们不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遥不可及的预期对于我来说还太抽象，毫无诱惑力。
石烎狼子野心，我们与其泾渭分明。我们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可能与他同为一丘之貉，更不可能助纣为虐，行为人唾弃之事。
我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阻止移民人类联手毁灭进化人类和地球。我要竭尽所能保护筱筱不再遭受伤害。这是我接受与石烎合作的前提，更是底线。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铲除古博斯？”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阿荒，向石烎问道。
石烎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微笑地看向阿荒。
阿荒道：“我们能相信你吗？怎么能保证你在得到你想要的之后不会出尔反尔？”
“你们当然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石烎满不在乎地道。
“虽然我现在加入了火星联盟，但我从来没有打算真正为古博斯卖命，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信任，仅仅是单纯的彼此利用。就算我不动手，古博斯迟早也会对我下手，我们注定是生死之间的博弈。兔死狗烹，只是看谁最后能抢到先手，成为那个得到狡兔杀死走狗的猎人。所以你们同我联手，助我消除异己，也只是顺势而为。在舆论面前，你们推翻了一个独裁者，化解了一场危机，阻止了一场杀戮与战争，你们会以英雄与胜利者的姿态出现，而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有什么必要再与你们反目？再者说，你们的价值也绝非助我发动一场政变那么低廉。找到末日灾变的终结之法才是你们的使命！”
阿荒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石烎这貌似坦诚的解释，而我则不禁暗暗摇头，既为古博斯的引狼入室感到悲哀，更为他二人的尔虞我诈所深恶痛绝。
“当然，为表诚意，我可以帮你们一个忙。”石烎趁热打铁，“替你们救出阿逊！”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那就聊聊你的具体方案吧，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阿荒神色冷清，不喜不悲，不似我这般将情绪一览无余写在脸上。
石烎伸手比出三根手指，志在必得地微笑道：“我设想了一个计划，一共分为三步。首先，需要你们配合我共同来演一出戏。”
一出戏？我眉头一蹙，抬眼看向石烎，莫名在心中生出一阵恍惚。生存还是毁灭？我仿佛见到帷幕已被拉开，一个戏精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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