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姜叹了口气，挂掉电话。
林柠几条消息发来，有开导的有劝慰的，还有帮着她骂靳漠这个没心没肺的。
最后一条：【姜，我得赶紧准备采访资料了，你也别想太多，好吗？这次我可以去监狱采访狱警……亲爱的，要是运气好的话，我或许能见到伯父和大哥。你有没有想带给他们的话？】
南姜看到最后这行字，心猛烈跳动。
自从南剑锋和大哥南腾被关押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几次递交探视申请，都被驳回。
她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只知道那一堵高墙，把最疼爱她的父亲和哥哥，与她隔绝在两个世界。
南姜眼框酸涩，喉咙像被堵住，哽咽着说不出话。
“对了南姜！”
忽然靳漠探进头来，南姜慌忙擦干眼泪，背过身。
“怎么了？”
靳漠听出她声音不对，皱了皱眉，却没问什么。
“你去还衣服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
南姜愣了愣，转过身去的时候，靳漠已经离开了。
他要跟她一起去？
所以……这又代表什么呢？
她脑子乱，心也乱，使劲儿揉揉头发，坐在床边愣神。
手机又叮的一声响，这次发来消息的是唐宝男。
【宝儿，我说的让你转型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南姜尤豫一下，手指在屏幕上，但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幻镜》卖的不好，受众面小，并且读者两极分化严重。
大部分人完全看不懂，也不愿意动那个脑子看，选择敬而远之。
喜欢的人则是疯狂喜欢，甚至希望再出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
不过这部分人终究是占少数。
在计算过成本之后，唐宝男认为不能靠这一小部分书粉支撑应有的开销。
而南姜也应该适应市场，多方面尝试总没坏处。
虽然这跟她写作的初心，是相违背的。
没等她回复，唐宝男又发来一条：【宝儿，既然你把写作当职业，咱就应该职业一点。】
【言情小说确实更有市场，甚至什么纪实文学、世情文学，都比悬疑小说卖的好啊！】
【家长里短，你爱我我爱你的东西，读者最喜欢了。你那个《幻镜》好是好，但能看懂的人太少。你懂我意思？】
南姜抿抿唇，缓慢打出几个字：【让我想想吧。】
……
季浩然的外套是靳漠拿去干洗店的。
干洗店老板一见是他，赶忙满脸堆笑亲自迎接。
看到他手里的外套还一个劲儿夸赞有型，是个好牌子，得小心点儿洗！
靳漠沉下脸也沉下声音：一件破菲拉格慕有什么小心的？随便洗洗就是了！
还衣服的那天，靳漠特意定了一家咖啡馆，位置在船务公司旁边，靠近码头。
这一带是整个海城景色最好的地方。
咖啡馆面朝大海，坐在落地窗边，整个海面一览无馀。
海天一色，金光闪闪，坐在这让人感觉连心胸都开阔了。
季浩然知道这家咖啡馆，网红店，平时经常爆满，一座难求。
而今天……
他们不仅能坐到最好的观景位，偌大一个咖啡馆连其他客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一桌。
季浩然想了想，面露微笑。
“一件衣服而已，不用真这么隆重的。”
他在靳漠和南姜对面坐下，随意解开西装扣子。
南姜刚要说话，就被靳漠按住手背。
“哪能不隆重一点。”靳漠也微笑，“总得感谢领导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对南姜的照顾。今天来这是我的敬意，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天鹅绒小盒子，推到季浩然面前。
“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季浩然一愣，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珍珠胸针。
南姜也愣住了，这么漂亮的珍珠竟然送给季浩然，不送给她？
她转头看向靳漠，而靳漠依然淡淡笑着。
“我开船去过塔希提，那里的珍珠很有名。”
季浩然点点头。
这颗珍珠个头硕大，色泽润白，被太阳一照甚至能看到五彩斑烂的光。
已然是珍珠中的极品。
“谢谢靳船长。”他礼貌笑道，“可我一个大男人，用不到这东西。”
“可以送给未来的季太太。”
靳漠紧紧咬住这几个字。
事已至此，季浩然已经了然于心。
这男人今天是来宣示主权的。
用“未来的季太太”几个字点他，告诉他离南姜远点儿。
季浩然勾唇，双腿交叠着，坐姿松弛，看着靳漠。
靳漠也露出同样的微笑，可气场更为凛冽。
南姜左右看看，不由得心跳加速。
“还是送给姜姜吧。”季浩然笑着把盒子推回去，“我记得她从小就喜欢这些。”
“呵，她的那份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季先生费心。”
靳漠从容应对。
“工作上你是她的领导，还得请你多多关照。我们家南姜不太爱说话，但工作起来兢兢业业认真负责，这种态度是别人比不了的。”
他加重了“我们家”这三个字。
南姜脸颊微热，低下了头。
“姜姜工作确实认真，但她挺爱说话的。”季浩然笑道，“起码跟我在一起时，很爱说！”
靳漠眼眸一沉，“跟你在一起时是为了工作，不得不说！”
“对了姜姜，说到工作，我还得多句嘴。”
季浩然看向她，“唐主编提议让你转型，但我觉得……”
靳漠也看向她，“转什么型？”
季浩然：“唐主编根据市场须求，给姜姜提了个建议，让她写言情小说。现在这种类型好卖，读者愿意掏钱，而且这种类型改编起来也非常简单，是资方最喜欢的。”
靳漠：“这不挺好？”
季浩然蹙眉：“我不这么认为。姜姜是有思想有深度的，并不是一颗简单的恋爱脑。”
“只要她坚持自己的风格，早晚会出人头地。”
靳漠嗤嗤笑了两声，“再有思想有深度，没有市场，不被承认，你觉得这算成功？”
季浩然抬眼，目光复杂的盯住他。
“早晚会出人头地？呵，多早？多晚？”
“季先生，”靳漠冷冷看他，“我们家南姜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这种画大饼式的夸赞，而是世俗的成功！”
“夸赞带不来任何实际的好处，名利双收才能让她活得体面。”
“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