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那一刹那都呆住了。
只见阿岚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身体开始扭曲,消散。
我和余洋不顾一切地跳进池塘,想要扯下阿岚身上的符纸,但根本无济于事。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阿岚的身体正一点点消散,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充满了极重的怨念。
在阿岚消失的同时,池塘的水一下干涸了。
余洋突然扑向王伟,给他的右腮帮子猛的一拳,我也随即扑了过去,余洋喊道:“是兄弟就别拦着我!”
“我没打算拦你。”话音未落,我就对着王伟左腮帮子也是一拳。
王伟捂著两边脸哭嚎:“干什么?!我是为了救大家!是不是你的那个符很贵?那我赔你们好了!”
“如果不是你,人家不至于灰飞烟灭,还能够投胎转世!”余洋气得发抖。
“谁让她心存恶意的?!”王伟不服气,“我是惩恶扬善,现在大家不是安全了么?!”
王伟颇有些得意,仿佛自己是个英雄,说话间他已抬脚往外走去。
倒在地上的两个女生重新爬起来,一边抽泣一边也往外离去。
海子看看他们又看看我们:“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觉得心凉透了,余洋更是心灰至极,抱着头蹲在一边。
我叹了口气,知道他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平复。
“胖子,别想了,不是你的问题。00晓税蛧 冕费岳犊”我劝他。
“如果我不把符纸拿出来也就不会出现这些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自责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余洋这才缓缓站起身,一声不吭地向外走去。我心里有些不安,赶紧跟了过去。
“喂,胖子,你别冲动,刚才已经揍过了”
余洋轻哼了一声:“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这种人总是不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环顾了下四周:“恐怕报应已经来了,真是现世现报啊。”
出了后园,一进一进地回到前院,却发现那群人挤在大门口不出去。
“看他们的样子,是出不去?”我紧走几步也来到门前。
海子看见我俩过来,急忙拉住我的胳膊:“还是出不去啊,像是有结界一样。”
“结界?”我感到奇怪,莫非这个村子里还有什么没解开?我尝试着往门外踏出一只脚,发现毫无障碍。
海子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本能地想要拉住我,我一个缩头,闯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我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厚实身体也挤了出来。
“胖子,你也能出来!”我有些开心,和胖子击掌庆贺。
“奇怪,他们为什么出不来?”余洋回头望去,“而且我们出来后也看不到门内的人了。”
余洋这句话突然提醒了我:“会不会,原来村里的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像他们一样,永久被封印在了这里?”
“封印?”余洋显然对这个揣测吓了一跳,“但是,确实不能排除,可为什么我俩可以出来?”
“因为罪业?”我继续猜道,“这帮人冷漠至极,甚至枉顾生命,所以他们被某种咒语永久封印在了村子里?那么这个村子原来的人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们逛一逛,还有很多地方我们没有接触到。”余洋道,“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我们走在空无一人的村子里,但是感觉总是被许多人盯着。我们依然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于是再次来到了刚才看到的巷口。
“会不会走了一圈之后走回到起点?”余洋有些担心。
“我觉得未必。”我瞥见巷内的一面墙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印记,“这个之前没看到过,会不会是一种提示?”
“这个印记你觉得像什么?像不像一个门上被画了叉?”
“封门?”
“唔,小白你这个形容倒是挺恰当。”余洋道,“所以感觉被人下了咒。”
“前面岔口还有一个,走,我们顺着记号走走看。”
我和余洋一连看到了三个同样的记号,沿着记号所显示的路线我们到达了一个空地,空地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栋祠堂。
“这地方之前没到过,那几个人应该也没提到过。”余洋道。
“胖子,你看这里的记号不一样了。”我紧跑了几步,指著墙上的一处印记道,“这里画的门上没有叉!”
余洋兴奋道:“那这里肯定有怎么出去的线索!”
祠堂内光线极暗,且混杂着灰尘的味道,腐烂树叶的味道和一股说不出名堂的腥味。
我俩把手电筒打开,目之所及是一片狼藉。残破的蒲团、断裂的牌位木屑、以及从屋顶椽子上垂落下的蛛网,无不透出这里早已无人打理。
余洋盯着手里的罗盘皱紧眉头:“这里的气场怎么是死的?你看这指针死死地定在一个方向。”
我顺着指针方向向前看去,正是祠堂最上方的一个牌位。在所有的牌位中,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岁月损毁的牌位,然而它上面刻着的名字,却被一道暗红的印记给粗暴地抹去了。
“胖子,正中那个一般是不是大家长的位置?”我问余洋。
“对,所谓祖先之气,应该是中正平和的,但那里的气,感觉充满了冷厉,且这股冷厉的气都缠绕在那个牌位上。”
余洋将手电筒光移向旁边的立柱,立柱上原本应该刻有祖传家训的地方被人生生凿去,只留下坑坑洼洼的浅坑,而取而代之的则是被人用红色颜料写上了歪歪扭扭的 “怨” 字。
我凑近那个字仔仔细细地端详,觉得那红色有些不同寻常:“胖子,你来看看,这好像不是用颜料写的”
余洋也凑了过来,半晌道:“像是陈年的血迹”
我俩开始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腥气是什么了,是血的味道,带着一股深沉的寒意。它不像是邪灵作祟的阴冷,而更像是一种积累了百年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失望与愤怒。
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也许只有知道发生的事,才能解开这里的桎梏。
想着这些,我于是绕到祭桌之后查看,果然在地面发现了一本残破的族训。虽然不少书页已经破损,字迹模糊,且文字生涩,但还是从只言片语中看出了端倪。
“传说这座山上有一个宝藏,族长规训大家不可以私自开挖,而应该作为族内的财富世世代代传承下去,但还是有人不听规劝,甚至联合族人私自挖掘,结果没有多久又出现了分配不均的问题,导致几个分支互相之间争执不下甚至到后来大打出手再到后来的互相残杀,最后族长出面干预想要平息这场风波,却被这帮族人以下犯上杀死了。没过多久村里便莫名流行起瘟疫来,村民接二连三地死亡,而剩下罪业轻的人也怎么都走不出村子,都说是被族长下了诅咒,要将全村的人困死在这里。”我指着末尾一页的歪斜署名,“最后一人,世雄。”
“所以说,这个叫世雄的人是村里最后一个存活的人,他记录了村子里发生的一切。”余洋若有所思,“族人自相残杀,引发了族长的怨怒之气,所以下了某种咒语将村子的出口给封住了。但我们不是村里的人,为什么也陷入了鬼打墙的状态中呢?”
我翻到封底:“这里有张全村的概貌图,你看这里,和我们进村时的路线是一致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无论我们看到什么,都按照正确的方向和路线走,就能出去呢?”
听到我的提议,余洋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在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