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虚掩著,我轻轻推了一把,然后和里边的阿薇大眼对小眼对上了。
阿薇的眼睛一圈都呈黑紫色,露出的一截小臂上有红色的斑块,形似尸斑。而她手上则拿着足有十根香烟,全部都点燃了。
“你你这是干嘛呢”我脑袋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幕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阿薇发出一声惊叫,扔掉香烟后冲回了卧室。
被惊动的余洋从沙发上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去,这一厕所的烟头啊。”
“阿薇点的烟,一包一起点了。”我面色凝重,“我看到的时候,她正在很沉醉地吸那个烟味。”
余洋的脸也煞白:“这看来没跑了她应该是贪恋香火气了。”
卧室里突然又传来一声惊叫,但这次不是阿薇的,而是阿飞的。
我和余洋不敢耽搁,急忙跑了过去,只见原本安慰著阿薇的阿飞连连退了好几步,指著对方道:“你的脸”
只见阿薇的脸正出现黑灰色的团雾,并一点点地向外扩散。
阿薇捂著脸,发出极其痛苦的哭喊,然后夺门而出。
阿飞反应过来后赶紧去追,可门外空无一人。他颓然地回到屋内,抱着头痛苦不已:“我现在不管她是人是鬼,只要她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话音未落,客厅储物柜里发出“咚”的一声,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阿飞抬起头,略略迟疑了一下,然后直奔到储物柜前,猛然拉开了门。
储物柜里有一个鞋盒掉落下来,盒盖打开,里边空空如也。
“奇怪,这是装红色高跟鞋的那只鞋盒,但是盒子出现了,鞋子却不见了。”阿飞扭头对我们道,“以前每次阿薇回来以后鞋子都会消失,她走以后又会出现。可这次却不一样了。”
余洋凑近柜子看了看,捏著鼻子道:“原来这屋子里的腥味是来自这里。”
阿飞道:“其实阿薇身上也有这种味道,但她后来喷了很浓的香水,所以掩盖了不少了。这到底是什么味儿?”
余洋和我对看了一眼:“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是尸臭。”
我们最终选择了报警。
其实在阿薇消失的这些日子里,她并没有离开这间出租屋,她就静静地躺在储物柜后面的墙体里。当警方撬开墙壁,将她已经开始腐烂的尸身拖出时,我们同时看到了她脚上穿的这那双红色高跟鞋。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我明白了,其实阿薇这段时间一直在提示我,她以要找鞋子为由提示我要好好查看储物柜。鞋子在她脚上,所以一定找不到,那我就会不停地找,迟早会发现真相。”阿飞痛苦地自责,“是我太笨了,领会不到她的意思,所以她才会那么生气。”
“也不能这么说。”余洋拍着他的背,“其实我们能感知到她其实很留恋这里,所以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了,所以才会以实体的形态回来。”
“是啊,阿薇并没有责怪你,她只是舍不得你。”我也跟着劝慰著。
阿飞抬起头来:“是那个泥瓦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惜你当时没有问清他的身份姓名,要不然一定能够很快绳之以法。”
尽管阿飞遵照原来的约定要支付我俩费用,但我和余洋离开时还是分文未取。
“这钱不能拿。”我说,“心里憋得难受。”
“是啊,他俩那么相爱,即便隔了生死也不愿意分开。”余洋道,“我也不知道是该羡慕阿飞还是同情阿飞,有这样一个女朋友是多难得啊。”
“你感触这么深,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谈个毛线,天天和你在一块,女鬼都不往上贴。”余洋捂著肚子,“哎呀饿死了,虽然钱剩的不多,不过吃碗面还是够的。”
我知道他故意岔开话题,也不戳穿他,正好路过一间面馆,便一头钻了进去。
面馆、烧烤摊这种地方向来是八卦滋生地,我和余洋的面刚上来两分钟,便听到旁边那桌在谈论阿飞和阿薇的这个案子。
“妹儿啊,说是个泥瓦匠干的啊,最近可千万别修补房子,万一碰上一个不靠谱的,把你给砌墙里。”一个大姐对另一个年轻点儿的女人说。
年轻女人“咯咯”直笑:“哪能呢,我这五大三粗的,一般的男的打不过我。”
“那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我听说这次死的那个妹妹死时穿的是双红色高跟鞋,这让我想起一件事。”
“啥事?你说说看。”
“我在老家那会儿,就是拆迁之前,我们村上死了一个年轻媳妇儿,新婚不久,被人掐死的,死的时候也是穿的红色高跟鞋,那案子一直没破。”
“这么巧?”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大姐道,“后来我们村的人都迁到城里来了么,他家男人就住在我们楼上,有时候我们还一起打麻将,最近我听他说起一件怪事,说他看见他媳妇儿来看他了。”
“不会吧?这么吓人?”
“说是个下雨天,他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就感觉有人在喊他,他睁眼一看,是他媳妇儿,他说他当时想动但是动不了,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后来挣扎了好久才能坐起来,他媳妇儿也不见了。”
“是鬼压床了吧。”年轻女人不以为然,“可能就是做了个噩梦。”
“我们也这么想啊,包括他自己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是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开了门出去看,结果看到门口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看那形状就是高跟鞋的形状。”
“会不会是楼上的邻居路过啊?”
“哪有楼上?他家是顶楼。”大姐摇摇头,“我忖著啊,是他媳妇儿死的冤,恰好这个案子又发了,她媳妇儿想提醒自家老公再去问问警察。”
我嗦了口面条,抬头问余洋:“胖子,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光听两个人唠嗑肯定听不出来什么。”
“我是说,现在不是缺钱么,有没有可能去打听一下,万一能派上用场呢,咱俩也可以有点儿收入。”
余洋垂著头:“我想想啊!”
余洋还没想出来什么,面馆外面慌慌张张闯进来一个人:“莲婶子,你家女娃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