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永祥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抓着慕青雪的手激动地摇了摇。
“慕青雪同志，你这句话，可能给我们项目指了一条明路！”
慕青雪笑了笑说：“我就是瞎琢磨的，毕竟我修机器的时候总是跟材料打交道。”
“碳纤维，碳纤维，”庄永祥嘴里来回念着这个词儿，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满眼激动。
“前几年苏联专家来访问的时候，喝酒时曾经提过一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们一直盯着塑料基体在那里改配方，拼命想让它更耐高温，为什么就没想到碳呢？”
“慕青雪同志，你这脑子真的是神了，没想到你不光懂机械，对材料的悟性也这么高！”
“我就是运气好而已，庄同志，您是专家，您才是真正懂的人。”慕青雪谦虚的说。“我就是觉得既然玻璃纤维有这样的短板，不如换个思路，说不定就能成了。”
“能成，太有可能成了！”庄永祥激动极了，“这东西来源广，成本低，重量也不高，要真的能够弄成纤维，那可真是……真是……”
他连着说了几遍，依旧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只激动地向慕青雪道谢：“慕同志，我真是被你一句话点醒了，谢谢你！”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钢笔，又摸出了一张折叠的烟盒纸，蹲在地上写了起来。
慕青雪瞥了一眼，只见他写得龙飞凤舞，地址、电话、办公室门牌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以后，庄永祥站起了身：“慕同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庄永祥将烟盒纸递给了慕青雪。
“你是修机器的专家，脑子也活，维修机器见多识广，肯定有不少不一样的想法！以后你要是有同样的材料方面的想法，请一定要联系我！”
慕青雪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不过能多一个有实力的材料研究员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好，我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跟您说。”
好样的！
想要的研究所地址就这样直接到手了！
慕青雪将那张纸小心地收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庄永祥急匆匆地告别：“我得赶紧回去查资料，看看国外有没有相关的研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店。
傅立言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人，挺有意思的。”
“是啊。”
慕青雪也笑了，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那份资料，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庄永祥他们研究所去。
所长收到这种来路不明的重要资料，第一反应肯定是上报，然后组织专家论证。
论证完了发现是真的，自然会安排人手去做。
到时候庄永祥刚好因为今天的谈话，开始关注碳纤维方向，正好能接上手。
完美！
慕青雪心里打定主意，拉着傅立言继续在书店里逛。
傅立言看她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慕青雠揉了揉额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就是觉得，咱们今天这趟北京，来得挺值的。”
傅立言失笑，“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是来出差，是来旅游的。”
“本来就差不多嘛！”
慕青雪理直气壮，“工作是工作，但也不耽误顺便看看风景、交交朋友啊。”
傅立言摇摇头，眼里全是笑意。
他就喜欢她这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又什么都能办妥的样子。
从书店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北京城的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昏，慕青雪和傅立言回到招待所，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回房间午休。
“一会儿我想出去逛逛，买点纪念品。这几天一直在厂里忙活，都没机会好好看看北京。”慕青雪想到了出去的理由。
傅立言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街上遇到的可疑人物，至今都没被抓到。
但转念一想，现在是大白天，街上人来人往，附近还有巡逻和岗哨。
“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放心吧，我就在附近转转。”
傅立言没有再说什么，慕青雪午休了片刻，拿上挎包轻轻松松的出了门。
走到楼下时，正好遇到值班的工作人员。慕青雪笑着打了声招呼:“同志，我出去逛逛，给家里人买点纪念品。”
“行，您去吧。”工作人员也没多问，只是提醒道，“天热，别走太远了。”
“好嘞。”
慕青雪出了招待所大门，沿着街道往前走。
街上人不算多，偶尔能看到巡逻的民兵，还有路口站岗的哨兵。
这地方什么不多，七拐八拐的胡同小路是真的多，慕青雪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瞬间消失在原地。
经过多次短距离瞬移后，她出现在研究所大门外。
这个年头还没有监控，慕青雪很快就找到研究所所长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没人。
她悄无声息的瞬移了进去，左右看看，所长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图纸，看起来是个研究型人才，慕青雪将那份碳纤维资料，以及自己专门提前写好的纸条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回到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边走一边看，神情专注。
走到桌前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多出来的文件包裹上，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个包裹以及上面的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慕青雪当然不会直接将自己从拼多多上买到的资料直接交过来，都是已经做好处理和伪装的。
这个包裹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地址，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所长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解开了麻绳。
牛皮纸被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资料。
所长眉头紧皱，看着文件有点发愣，翻完第一页，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继续往下翻。
随着他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表情也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捧着那份资料，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这里?这是……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快速翻阅着资料，越看越激动，越看越震惊。
资料里不仅有详细的碳纤维制备工艺流程，还有各种级别碳纤维的性能参数、测试数据，甚至连生产设备的改造方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有些是他们研究所正在攻关的课题，有些则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方向。
所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资料。
看完后，他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东西……来路不明。”
他自言自语道，声音低沉。
“但是……但是这东西太重要了。如果是真的……”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资料，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拿那张纸条，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慕青雪看到这里，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研究所的所长会将此事上报，会组织专家论证，会安排人手去验证。
而庄永祥，正好在关注碳纤维方向，到时候很大概率会被调进项目组。
慕青雪没有回到所长办公室，而是直接瞬移了出去。
她很快又回到那条小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巷子，继续在街上闲逛。
等回到招待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傅立言正坐在房间里看书，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慕青雪大包小包的进来。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傅立言站起身，接过慕青雪手里的包裹。
“不累。”慕青雪摇摇头，“就是走了走，看了看风景，挺舒服的。”
傅立言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愧疚。“这次出差，我跟得太紧了。你一个人出去逛逛也好，总闷在房间里也不是事儿。”
慕青雪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傅立言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咱们去厂里和大家道个别，后天就可以回东北了。”
“好。”慕青雪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便一起去了重工机械厂，在精密车间找到了人。
“慕同志，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王总工握着她的手，“要不是你，这台镗床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工期。”
“王总工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慕专家，你先别急着走，”就在这时，张厂长突然叫住了她。“我们这里准备了一样东西想要交给你。”
“本来打算送行的时候拿出来的，但既然今天你来了，大家也都在，择日不如撞日！”
听到他这样说，慕青雪停下了脚步，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王总工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细长的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的竟是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技术精湛，鼎力相助”，下方的落款是北京重工机械厂第二车间全体员工。
他笑着抖开这面锦旗，将它捧到慕青雪面前，“慕专家，这是咱们车间所有人的心意！请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