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外界好奇议论纷纷之际，慕青雪领导的项目组倒是一反常态的沉寂了下去，再也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
这让密切关注着他们的其他人，逐渐有了些不妙的猜想。
流言像风一样在军械所里越传越广。
“听说了吗？慕组长那个项目，黄了。”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
“也是，才几天啊，就算把零件拼起来也得个把月吧。”
食堂里，几个技术员又凑在一起嘀咕。
“我昨天碰见李工了，问他项目进展怎么样。”戴眼镜的技术员压低声音，“你们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就笑了笑，说再等等。”
“这不就是在装吗？”有人撇嘴，“肯定是失败了，不好意思承认呗。”
“我也这么觉得。那天材料运来的时候，动静闹得多大啊，现在突然就没声了，不是失败是什么？”
“唉，可惜了那批材料。”老技术员叹了口气，“特种钢啊，就这么浪费了。”
类似的议论在各个角落响起，很快传到了军械所所长沈国栋的耳朵里。
这天，秘书拿着文件进来，递文件的时候也顺口说起这事来。
“所长，外面都在传慕组长那个项目失败了。”
沈国栋头也没抬：“传就传吧，等结果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可是……”秘书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大家都说，那批材料浪费了。还有人说，您当初就不该批这个项目。”
沈国栋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谁说的？”
“这……”秘书有些为难，“大家私下议论的。”
沈国栋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慕青雪的项目组他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两天这么安静，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按理说，就算进展顺利，也该有些声响才对。
难道真的失败了？
正想着，秘书又递过来一份文件：“所长，这是慕组长刚送来的。”
沈国栋接过来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全性能测试申请？”
他猛地站起来，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她这是什么意思？东西做好了？”
秘书耸了耸肩，表示并不知情。
沈国栋盯着那份申请看了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做好了？这才几天？
沈国栋突然觉得一阵火气往上涌。
“走！”他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去车间！”
秘书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搞出个什么东西来！”
沈国栋大步走在去车间的路上。
他面若冰霜，心里却并不平静。
就几天时间，慕青雪就敢递上来全性能测试申请?
他给项目组定的期限是一个月。
这个时间是他依仗多年从业经验估算出来的，已经是估算的最快速度了。
第一次制作原型机，哪怕有现成的图纸和零部件，光是组装调试就得半个月。
各个部件的配合，公差的控制，每一步都要反复确认。
更别说这是火箭筒，不是什么普通机械。
一个环节出错，整个武器就报废。
才过去几天，慕青雪就敢说他们已经做好了?
沈国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上次在办公室的谈话。
慕青雪当时说得斩钉截铁，说前线等不了，说每耽误一天就可能多牺牲几十个人。
那时候他被说动了，觉得这姑娘是真心为前线战士着想。
沈国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那批特种钢，想起那些精密零部件，想起司令员亲自批的材料。
这么大的代价，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就这么草草收场?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火气。
他不是气慕青雪失败，失败很正常，搞科研哪有不失败的?
他气的是，这姑娘明明有能力，有技术，却偏偏这么沉不住气。
沈国栋的步子越来越快，秘书在后面气喘吁吁。
走廊里碰到几个技术员，看到所长这架势，赶紧让开。
“所长这是……”
“别问，肯定是去慕组长那儿的。”
“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国栋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火气更大了。
这还是军械所里面！更别提其他军区和总部了！
就怕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
除去这些琐事，一份他曾经看过的前线战报，也在沈国栋的心里不断显现，让他心里越发堵得慌。
一个班十二个人，为了炸掉一辆坦克，最后只活下来三个。
军队现在对付装甲车和坦克，普遍能使用的只有56式火箭筒。
但，这东西射程短，穿透力差，打装甲车跟挠痒痒似的。
听说s国最近又造出新型坦克了，叫什么t62坦克，性能比之前造的最新款还要高出几乎一倍的强度！
他们国家造的装甲车和坦克，壳子本就厚的快要比墙壁厚了，56式火箭筒打过去，跟挠痒痒似的。
这下新坦克出来，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所以当上面说慕青雪得到那样厉害的一份图纸后，他是真的心动了。
如果真能做出来，前线战士就不用这么拼命了。
沈国栋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起慕青雪那天在办公室说的话。
“我保证，实测数据只会比我说的更好，不会更差。”
那时候她说得那么肯定，那么自信。
沈国栋越想越生气，脚步越来越快。
秘书在后面小跑着，差点跟不上。
“所长，您慢点……”
“慢什么慢!”沈国栋头也不回，“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搞出个什么东西来!”
很快，车间到了。
沈国栋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推开门。
门哗啦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车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来。
沈国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扫视了一圈。
李工、老张、老赵……项目组的人都在。
而在车间中央的工作台上，摆着一个……
沈国栋的视线落在那个东西上，整个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