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张被自己弄得满是油污的图纸，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他在厂里听过的那些名词。
“压……压强？”王宝眨巴着小眼睛，突然一拍大腿，“害！我还以为你问啥呢！那玩意儿能增加多少？那得看你塞多少火药啊！你塞得满，它就响！塞得少，它就是个哑炮！这还用算？这不就是个……是个那个啥，充实度的问题嘛！”
史密斯博士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刚要开口赞叹这又是某种“返璞归真”的理论，却被威廉姆斯一脚踹在了膝盖上。
“充实度？fxxx your !”
威廉姆斯终于爆发了。
他一把揪住王宝油腻的衣领，将这个二百斤的胖子直接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枪口死死抵住了王宝满是肥油的脑门。
“你在耍我？啊？你在耍我！”
威廉姆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王宝一脸，“根本没有什么‘撒尿理论’！也没有什么‘手电筒点火’！你连最基本的燃烧公式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设计师！你就是个只会吃喝拉撒的猪！”
冰冷的枪口触感让王宝瞬间醒酒了。
那股子不可一世的“专家”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嗤”地一声瘪了下去。
“别……别开枪！洋大人！别开枪！”
王宝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瞬间在裤裆里蔓延开来——这回是真的“非线性流体力学”了。
“我招！我全招！”王宝鼻涕一把泪一把，浑身抖得像筛糠，“我就是个钳工车间的临时工！我不懂啥导弹，我就知道怎么偷懒磨洋工！那图纸我是真看不懂啊！都是你们逼我说的，我不说你们不给饭吃啊！”
角落里的王德贵见势不妙，扑通一声也跪下了，手里那张花五块钱办的假证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
“长官饶命啊！我们不是骗子，是你们非要把我们抓来的啊！我们也没说自己是专家啊，是那个金毛……对，就是那个金毛瞎翻译的！”
死一般的寂静。
审讯室里，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转动声，和王宝父子俩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史密斯博士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仿生学直觉理论”，他视若珍宝的“垃圾回收武器学”……竟然是一个临时工为了混口饭吃随口胡诌的？
“我的上帝……”史密斯博士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信仰崩塌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深邃？那种看透世俗的虚无感……”
“那是呆滞！是蠢！是你妈的智障！”
威廉姆斯一枪托砸在史密斯脸上，直接把这个书呆子砸得满脸是血。
“三万美金……七个王牌特工……半年的潜伏……”
威廉姆斯气极反笑，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为了抓这两个废物，动用了整个远东情报网最核心的资源。
结果呢？
他抓回来两个只会吃龙虾和随地大小便的废物！
这要是传回总部，他威廉姆斯不用上军事法庭，直接会被同行笑死！
“杀了吧。”
威廉姆斯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两只烦人的苍蝇，“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然后准备撤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两名特务面无表情地拔出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瘫软在地的王宝父子。
“别！别杀我！我知道真的设计师是谁！我知道！”王德贵为了活命，扯着嗓子大喊。
“晚了。”
威廉姆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特务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瞬间撕裂了这处隐秘据点的宁静。
审讯室厚重的合金大门，连同半面墙壁，在一瞬间被定向爆破产生的冲击波轰成了碎片。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巨大的气浪将威廉姆斯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防弹玻璃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两名正准备行刑的特务还没反应过来，两颗子弹已经穿透烟雾，精准地钻进了他们的眉心。
“噗！噗！”
两朵血花绽放，尸体颓然倒地。
“不许动！”
“砰！砰！”
枪声中，特务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过烟尘，迅速占据了审讯室的各个战术要点。
不到半分钟，那些平日里自诩精英的特务们，还活着的几个，一个个都被按在地上摩擦，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手被反剪在身后。
威廉姆斯更是被四五个人按住搜身，动弹不得。
硝烟散去。
一名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正是之前在饭店外监视的行动组组长。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最后目光落在吓得尿裤子的王宝和缩在桌底发抖的王德贵身上。
“运气这么好？这都没受伤？”
行动组长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这就是你们花三万美金请回去的‘专家’？”
行动组长语气里充满了嘲讽，“cia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独特啊。”
威廉姆斯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暴露，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从这两个废物被“误抓”，到他们在这个据点里胡吃海塞半个月，甚至连那个所谓的“107核心参数”，恐怕都是华夏方面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为的，就是让他自以为得计，把所有的潜伏力量都集中到这里，然后……一网打尽！
“带走。”他挥了挥手，“这次多亏了这两位‘功臣’，要不是他们闹腾得这么欢，这帮耗子还真不一定舍得露头。”
王宝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满地的特务，又看了看外面包围的数十人，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突然又上来了。
“哎呀妈呀！”王宝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被按在地上的特务甲，破口大骂，“看见没？这就是得罪老子的下场！国家派这么多人都是来接我的！”
他转头看向行动组长，一脸谄媚地伸出手：“同志，辛苦了啊！咱们这是……回京城领奖？”
行动组长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油手，并没有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在王宝面前晃了晃，语气冰冷。
“领奖？确实有奖。”
“泄露国家机密，诈骗，叛逃未遂。”组长“咔嚓”一声，将冰冷的手铐拷在了王宝的手腕上。
“把他们两个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