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陈拙”，开始微笑。他们一个个走上前，与陈拙拥抱。然后，化作一道道光，融入他的身体。
镜子森林里的镜子，开始纷纷碎裂。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陈拙的笑脸。影主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不——！”他怒吼，“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接受它们！”
“你不能把它们，变成你的力量！”
“你应该被它们吞噬！”
“你应该变成我！！！”
陈拙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你错了。”
“我从来不是你的一部分。”
“我是——我自己。”
他抬起手，青铜咒符在他手中缓缓碎裂。碎片化作无数道符文，融入他的体内。陈拙的身上，慢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中，隐约有无数影子在盘旋。那些，都是他曾经压抑的情绪。也是他现在，全部的力量。
“影主。”陈拙轻声说，“你说，你是影主。你说，你是镜界的神。那我现在，就用我的影子——打败你。”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镜子森林里，所有碎裂的镜子碎片，突然全部飞起，在空中汇聚成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中，映出了陈拙的身影。也映出了，影主的身影。
“这是——”影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自照镜’？！”
“没错。”陈拙笑了笑，“这是我爷爷笔记里，最后一页的内容。”
“‘自照镜’——”
“以己为镜，以心为界。”
“能照出一个人，所有的影子。”
“也能照出——”
“一个人，真正的样子。”
他抬起手，指向影主。“现在，轮到你——照照你自己。”
镜子中的影主，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脸，一点点扭曲。五官开始融化，皮肤开始剥落。
镜子里，渐渐映出了他真正的样子——一团由无数影子组成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张脸在挣扎。那些，都是被他吞噬的人。
“不——！”影主怒吼，“我不是这样的！”
“我是影主！”
“我是镜界的神！！！”
“你骗不了我！！！”
陈拙摇了摇头：“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被恐惧和执念控制的影子。”
“你害怕被遗忘。”
“你害怕被取代。”
“你害怕，有一天，没有人再照镜子。”
“所以，你想出来。想控制所有人。”
“想让所有人，都变成你的影子。”
“你以为，这样你就不会消失。”
“但你错了。你越是这样，就越会被人遗忘。”
“因为，没有人会记住一个——只会吞噬别人的怪物。”
影主的身体，开始迅速瓦解。他的黑雾，被镜子一点点拉扯、撕裂。“不——！！！”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我不会消失！！！”
“我会回来的！！！”
“只要还有镜子——”
“只要还有影子——”
“我就会回来！！！”他的声音，在镜界里回荡，越来越远。
最终，彻底消失。镜子森林，也随之崩塌。镜界，恢复了平静。陈拙缓缓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写字楼里，无脸人影已经全部消失。电脑屏幕，全部黑屏。影主的身影，也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地的玻璃碎片。
“陈拙！”三叔冲上前，一把扶住他，“你怎么样？”
“我……”陈拙笑了笑，“没事。”
“影主呢？”李默之急忙问。
“被我，关回镜界了。”陈拙说，“这一次，他短时间内，出不来。”
“短时间？”阿木皱眉，“那以后呢？”
“以后——”陈拙抬头，看向窗外。乌云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