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凤有点愕然，不知道雷蒙蒙为什么要这样说，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她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两人开始点烧烤，雷蒙蒙担心长肉点的都是烤菜，罗小凤则无肉不欢，光五花肉就点了十串。
“到我这个年纪，可没减肥的事，想吃就吃，想躺就躺。”罗小凤一副放开的姿态。
话一打住，她又琢磨起雷蒙蒙那句话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她的遭遇了。想想还是不说了，没必要硬给自己出难题。
这想法一打住，她又想到唐荔“那也算好事了”六个字上面去了，难道雷蒙蒙潜意识里觉得唐荔会出事？
“你是不是觉得唐律师会出事？”罗小凤直接问了出来。
雷蒙蒙闪铄了一下眼神：“我之前怀疑她卖房子是想搞诈骗，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的有凯旋台的房子，也就没啥了。”
“哦。那是真有钱啊。”罗小凤沉吟着。
“她要把房子卖给潘总，这点你知道的吧？”
罗小凤摇摇头：“不是取证吗？怎么让你帮忙卖房子了？”
两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晚宴上的事。
一艘游轮慢悠悠地驶过来，船舷上摆着一排咖啡桌，十几桌人都在欣赏着蓉江美景，好几个穿着长裙的美女正在摆拍。
雷蒙蒙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唐荔打来的，立马让罗小凤小心说话，还给她看了下手机显示。
“喂。唐律师，怎么打你半天手机都没接通？”
“我手机泡水了，还在维修，搞了个临时手机替用，你们昨晚几点回去的？”
雷蒙蒙尴尬了一下：“额，我们找不到雨伞，就在客厅坐着，雨停了才回，也就……早上了吧。”
“呵。”
雷蒙蒙听到她的笑声更加心虚了，她知道瞒不住，“我、我赔你沙发。”
唐荔笑得更厉害了，一边的罗小凤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这下暴露了两人在一起的信息，罗小凤干脆冲着电话里喊：
“来吧，我在燎酒坞。”
唐荔应得很爽快，说自己马上就到。
挂下电话后，罗小凤觉得唐荔也太紧张了，恨不得马上赶过来现场，显然很担心自己跟雷蒙蒙串词。
就跟那天晚上一样，看到廉立伟跟潘东子一起，就担心事情败露。
“……所以，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罗小凤跟雷蒙蒙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趁着唐荔还没来，不如来串个词？
两人再一次想到一块去。
罗小凤先开口，她打算从红酒晚宴的事开始聊起，问道：“那天唐律师那么紧张，要隔开廉律师和潘总，到底是因为什么？”
雷蒙蒙看似随意地说道：“怕串词吧。廉律师是潘总的常用律师。”
“原来如此，听着很想侦查和反侦察。”
“来之前我在网上搜了些资料，本来是搜廉律师的，后来……”雷蒙蒙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哦？”罗小凤非常感兴趣，连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烧烤老板送来肉串，罗小凤立刻拿起一串五花肉大快朵颐，雷蒙蒙则拿着一根韭菜串在手上转了转，丝毫不急，神色间还在思考着该不该说的问题。
“我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唐律师。”
“当然，我不会出卖你的，上次……那是意外。”
这话一出，罗小凤都差点不信自己了。
雷蒙蒙也馁了，一副不打算说的态度，吃起了手里的烤韭菜串子。
“到底什么嘛，我要是出卖你我是王八蛋。”罗小凤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起了那两万块，它不香吗？
雷蒙蒙轻轻咬下一根韭菜，说：“我搜到廉立伟有个学生，就叫唐荔。网上有关于她的新闻报道，在小公园开过打假的普法讲座，嗯，其实……你可以自己搜的。”
“搜？怎么搜？搜什么？”罗小凤嚼着五花肉片，嘴巴子鼓鼓囊囊的，不时夹带着几声“好吃，这家烤的真好吃”，脑子也停止了思考。
“就搜唐律师和廉律师的名字啊。”雷蒙蒙理所当然地说道。
罗小凤拿起手机，卡住了，问：“廉律师叫什么名字？”
“廉立伟。”
很快，罗小凤就打出来了，跳出来第一条信息：
《打假律师开普法讲座，却被疑钓鱼打假，造商家被打，师承廉大状》，相关推荐里面还有几条类似的报道。
罗小凤两只眼睛瞪圆了，一口五花肉塞在嘴里惊得说不出话来。
雷蒙蒙已经过了第一反应的阶段了，慢条斯理地吃着韭菜，喝口啤酒压一压。
“里面还真有他俩的名字，原来唐律师是廉律师的徒弟，还被当街暴打了？！”
罗小凤象是看到了什么破天荒了不得的事情，“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这么dy，这么iss，我意思是……”罗小凤有点语无伦次，硬吞了一下嘴里的肉块，按着喉咙神色略定，“怎么会这么low，还当街被打。”
“你想说跟唐律师现在的形象很割裂是吧。你再看看新闻日期。”雷蒙蒙提醒道。
一看，新闻日期显示就在大半年前。
罗小凤摇摇头，“一会她来了怎么办？”
雷蒙蒙这时候才说出刚刚的不满，叱了她一句：“我都给你看来电显示了，你还叫她来。”
罗小凤清了清嗓子，刚刚电话里头唐荔说自己很快就到，要是心里没点鬼，哪需要这么火急火燎的。
看着盘子里的各种肉串，感觉有点不香了。
罗小凤已经知道雷蒙蒙的想法了，照这么看来，她肯定开始怀疑唐荔以取证的名义在搞诈骗。
难怪晚宴上唐律师会这么紧张，难怪会那么爽快地答应给自己两万块阻止……
关于后者，眼前的雷蒙蒙还不知情呢。
作为友情报酬，罗小凤有点想交换情报，但想想又忍住了，内心告诉自己得罪唐律师没什么好处，女儿的官司就打不回来了，就算找别的律师也做不到免费帮你打。
“恩……”罗小凤陷入了沉思，这篇报道隐藏了双方律师名字，但被网友扒出来了，而那几位网友正是出手打唐荔的人。报道称打人者要求唐律师滚出律师行业，廉律师则否认她是自己的徒弟，声称没有任何关系，说对方可能是听过自己的课而已。
所有字里行间都不难猜出报道的就是他们二人，尤其还有一些照片作证。照片虽然打码，但身材样貌还是依稀能辨认出图片中被打的女子就是唐荔本人。
两人都沉默了。
而敌军即将到达战场……
唐荔真是马上就到，用了最快的速度，不到20分钟。一坐下就说：“我刚好在附近。”
罗小凤吊了下眼皮，显然不相信。
唐荔抽起桌上几张纸巾擦了擦鞋面上沾到的草屑和水珠，正好仰面看向雷蒙蒙，笑说：
“我那沙发可是手工做的，不下50万。”她说话时带着调侃的语气，刻意除掉了压迫感。
罗小凤没听出什么意思，唐荔也没解释，但雷蒙蒙却听懂了，脸蛋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不敢应。
“那……哦，那是……嗯……”
看来一大早唐荔就到凯旋台的豪宅去查看了，定是在沙发上发现了蛛丝马迹。
“你俩一过去就把我这沙发给折腾得，让潘总叫人来抬回去呗。”
“这……”雷蒙蒙耳根一阵发热，直上头顶，都不敢看罗小凤了。
罗小凤哈哈大笑，终于明白过来，拍拍雷蒙蒙肩膀：
“你还是赶紧求唐律师同意了这门婚事吧。”
唐荔被惹笑了，正好啤酒加满，就要求雷蒙蒙罚酒，蒙蒙不干，说自己喝了酒难受，上次红酒宴会就遭过不少罪，还被罗小凤给打了。还说：“潘总都问我，你怎么老被人打？”
这话不象玩笑了，大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