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狂妄!我们家延儿一贯敬重我们,怎么会娶你这么个泼妇。”
“之前还装的贤惠可爱,我们延儿刚离世,你立刻换了副嘴脸!若他还在定狠狠……”
“若他还在!”宋檀开口打断了他的哭诉,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喉咙的颤斗才继续开口:“阿延一贯以君子的标准自我约束,若他还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会包庇你们,更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话音落下,身侧一道目光忽地扫到她脸上,看到了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和眼底通红的悲伤,沉修礼薄唇缓缓抿紧。
“宋娘子眼里的君子还真不少。”
这话很轻,如果不是宋檀站得近根本不可能听见,她狐疑回头,见沉修礼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只是身上冷冰冰气息更重了,只当是听错了。
“将军,将军。”
门外快马袭来,一个随从模样的一脸冷峻,瞧见了沉修礼便快步奔来,低声和沉修礼低声说着什么。
见沉修礼面色变得凝重,宋檀知道他定然是有要紧事,忙开口:“将军,这里差不多了,您若有事就去忙吧。”
沉修礼扫了眼搜罗得差不多的院子,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正好宋管事过来,见他要走,忙躬敬地上前准备送客
宋檀:“要捐到军中的那批棉被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棉衣还要多些时日赶工,我想三日后和宋管事带人先送到军营,将军觉得如何?”
沉修礼目光扫过宋檀还带着湿气的眼睫,“这几日我不在京城。”
宋檀想起前世沉修礼便是此时出京剿匪,凯旋回京时才救下那时的她,想起那是他意气风发,飒爽的模样,心绪一时又翻涌起来,露出笑。
知道他有很多大事要忙,还能为了她的事多次出手,宋檀心里越发感激,生怕沉修礼还为了这点子小事操心,忙点头:“妾身知道,明日定安排妥当,定不会给将军丢脸。”
沉修礼静静看着她,让宋檀又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沉修礼突然失笑着摇头。
“罢了。我先替军中的弟兄谢过宋娘子。”
“走!”
沉修礼带人离开,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宋檀这边也搜罗得差不多了。
见答应赠与王爷的弓箭也找到了,便抬手叫停。
“行了,今日便如此。”
这么一搜罗,院子里一半东西都空了。
眼看着沉修礼走了,那几个壮汉也拿了弓箭离开,上官府的几人又来了精神,拦在宋檀一行人面前。
上官方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成,哪能让人这么走!”
“简直土匪!”
“报官!”
宋檀面无表情:“我倒要看官府来了,抓谁。”
“这闹什么呢。”
方氏和李嬷嬷从门外进来,正好拦住了要去府衙的小厮。
“你可算回来了,看看你这儿媳。”
上官家的几人看到方氏就冲了过来,像终于抓住了主心骨叽叽喳喳念叨一通。
方氏走到院内,看了看已经搬出来的东西,又瞧了瞧还在仓库翻箱倒柜的小厮,这才转身走到宋檀面前,先给沉修礼行了礼,这才缓缓开口。
“檀儿,你叔伯他们不懂事,我替他们给你道歉,但,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
“怎么能说偷,这两府只隔着一面墙,素来交好不分彼此,混肴了什么用的吃的也是有的。”
上官家其他几人忙点头应和:“对啊,昨日他们宋府的人还在我院子里吃的酒,赏的花。还把自己房里挂着的字画送来让我鉴赏,到这宋檀嘴里成了偷。”
方氏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
“我受你爹娘临终托付,打理宋家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也大了,这份家业我本就想在你成家生子后还给你,但延儿如今这样,只能说造化弄人,别说你没这想法,就算真让我答应你守寡一生一世,立贞节牌坊,我也舍不得你。”
“这份家业我还给你。”
宋檀眉目一动,紧紧盯着方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你有什么条件?”
方氏揉了揉眉心,佯装惊讶:“你这孩子。把家业还给你,能有什么条件。只是,当年是官府见证下,请了各家的族长各房的人在场做见证,如今还回去,自然也要干干净净的还,公公正正的做个一样的见证。”
宋檀思索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稍稍尤豫下,点了头。
“好。”
“我亲自写信给各族族长,三天后,咱们做个了断。”
回到宋府。
宋檀带着所有帐房和这些日子没日没夜整理的帐本匆匆去书房,路过院子还能听到上官府指着她的名字的咒骂声。
字字骂街,句句狠毒。
“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
宋管事刚刚跟着出了一口恶气,心气还没顺就听到这话,脸上的胡须又垂下。
当初为了方便,宋家闲置的宅院低价,半卖半送地给了方氏,接来这满院的人。
更是为了两个院落方便,在墙上打了门。日日开着,两个府邸随意进出,门上拖仔细看还能看到她成亲时,粘贴的喜字。
如今宋檀回头看自己的举动,只觉得可笑。
“把门给我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