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有了这个插曲,几人都没游玩的心思了。
等沉修礼从车厢里拿出两只纸鸢,几人的眼里都亮了光。
“我许久都没放过纸鸢了。”
爹娘在世,宋檀每年春日都要和阿娘一起放纸鸢,这已然成了她的传统,过去这么多年,她都快忘了这个传统。
真切高兴起来,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荧光。
沉修礼将她的盈盈笑脸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垂目长睫收敛住眼底的果然如此。
笑容没维持太久,宋檀突然反应过来,纸鸢一共只有两只,他们加之白娇娇的婢女都有十一人。
她却没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下意识地把自己和沉修礼放在一起提起。
“那边地地平坦,附近开阔没树枝挡着,主子们可以在那玩个尽兴。”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她说这话时眼里的失落,就连目光都是不由自主跟着沉修礼的手转动。
只是,纸鸢需要两人配合。
宋檀和白娇娇自然要有一个和沉修礼同放一只,另一个人只能和丫鬟配合。
宋檀还在尤豫,自己要不要主动开口。
沉修礼衔着一丝嗤讽笑意,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看似温柔,实则连拖带拉地硬将她拽到了面前,抬手将纸鸢塞了进去。
“宋娘子去跑,我来放。”
“我和您一起?”
宋檀歪了歪头,瞧着眼前还板着脸的人只想笑。
“宋娘子之前说过,有能报答我的地方,定然为我两肋插刀,如今就是机会。”
宋檀猛的醒过味来,他却只用背影做回答。
宋檀回头看了眼白娇娇,行了礼就匆匆跟着跑了过去。
“高一些。”
“再低一些。”
“你跑得太慢。”
原本的兴奋在被沉修礼指挥着来来回回奔跑出汗,宋檀终于后悔。
可纸鸢飞得连她高没有就很快掉落下来。
看到一旁白娇娇和丫鬟的纸鸢都已经飞过枝头了,宋檀说不出的羡慕。
擦着额头上的汗,弱弱地质疑:“将军,您真的会放纸鸢吗?”
沉修礼用手在眼前遮了个阳,见她跑的脸颊都是红彤彤的可爱,若有若无地勾起了唇:“自然是会的,只是你反应太慢,不听着指挥。”
宋檀握住了拳头,近乎要嘶吼出声。
既然会放,为什么折磨她这么狠,还是飞不起来!
微微喘了会气,宋檀壮着胆子挤着笑道:“要不咱们换换。”
沉修礼吐出嘴里的草,咧嘴一笑。
“行啊。”
说着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的沉修礼莫名让宋檀心里没了底气。
咽了咽喉咙缓缓靠近,刚走到面前,转轴就被干脆利落地塞在了手上。
倒是让宋檀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我做什么,拉着线跑啊。”
沉修礼努了努嘴,抱着骼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根本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宋檀望着躺在地上没人去托举的纸鸢,也来了倔强,没他帮忙,她也能放起来,就是能比沉修礼放得好。
可当下没风,不管她跑得如何快,纸鸢只在地上滚了几下,没有丝毫要起飞的意思,反而又让她累出一身的汗来。
“笨。”
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沉修礼才摆了摆手,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抬手食指弹在了宋檀的脑门上。
宋檀捂着又痛又涨的额头,不满地瞪着眼。
沉修礼动了动嘴,淡淡道:“想放起来么?”
盯着地上饱经摧残的纸鸢,宋檀点了点头,如果放弃,她方才所有的辛苦不都白费了。
“宋娘子拿什么报答我。”动了动唇,沉修礼流畅无比地提出要求。
“啊?”
放个纸鸢,要什么报答。
“我能让它瞬间飞上去,比他们的高。”
指了指那边挂在云端的纸鸢,沉修礼身子微转,脸上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底的黑瞳,莹莹地泛着光:“只要你求,我就帮你。”
宋檀慌乱地看向四周,白娇娇的婢女在处理烤物,白娇娇背着身子。
没人在看她。
“将军,妾身求您……”
话音还没落下。
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沉修礼将她直接圈在怀里执起她的手,摆弄好动作让她一手握着转轴,一手拉着线,随手揽住了她的腰,运气跑了起来。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宋檀还是第一次跑得这么快,心不由自主的猛烈地跳动,与其说是她被沉修礼拉着跑,不如说是沉修礼带着跑,握在腰间的手温热却安稳,让宋檀没生出一丝的害怕。
头抵在沉修礼的下腭,只能看到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地上的花瓣也跟着脚步飞舞旋转。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真高啊。”
宋檀欢喜地呼喊起来。
引得几人都回头来看,沉修礼垂目盯着她的笑颜柔了眉眼,不动声色地退开了距离。
宋檀杏眼弯弯,如同一盏明月,腮上浅甜的梨涡尤如春日的风一样清甜。
见着她这么开心大笑的样子,几人都渐渐都被她的笑感染,温和了眸子。
白娇娇自一旁看着,突然觉得有些羡慕,她自幼在府里学规矩,虽不象其他府里日日女红女戒,她能借着学习练兵的机会肆意玩闹,却还是在府里日夜浸染的结果下,喜怒都藏起了大半,露出的都是别人能看到的一面。
其实不止是她,这京城所有的贵女,公子任何时候,哪怕打着出来放松的旗号,也从没完全放开过,所有的笑和话都留了三分又三分,就连她带来的这些婢女,常年跟随浸染的缘故一个个也都学会了喜怒不行于色。
哪能如此放声,痛快地大笑。
唯独这个这个商人出身的寡妇,不高兴了就是要哭不哭的模样,害怕就是小心翼翼,高兴就是大声的笑,丝毫不掩饰,不作假。
回头望了眼身侧正专注望着宋檀的人,白娇娇眼眸暗了下去。
放完了纸鸢,婢女那方也烤好了各色的吃食,几人随便吃了些,就起程回驻地,分别回了自己的帐子休息。
这边回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