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娇娇用团扇挡在头上,隔着天上绵绵飘落的雨雾,心里直呼晦气。
她这几日懒得出门就是等着看宋檀搞砸。
可人家就是做到了。
不管这雨和亮光是怎么来的,传出去就是神迹。
再无一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可偏偏,偏偏这样的好事落在了一个寡妇的身上。
“亮光怕是有人刻意安排,这雨,真是天意。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沈修礼目光楞楞看着水面上的人,微微收敛回神志笑意渐渐加深。
白娇娇咬着唇,心里郁气憋得难受猛地站起身,又顾虑周遭人的目光,找着理由:“这雨弄湿了发,我原就病着身子不爽,先回去了。”
气恼的跺脚离开。
张公公侧耳附在官家帘帐外细细听着,连连点着头。
站起身扬声诵着口谕:“官家说,今日有了宋家搭的舞台,堪称神迹,这雨,定是上天感应了民意,降雨赐福,宋家商行,记大功。”
宋檀急忙跪下,如同做梦一般。
“此次宋家娘子深得官家圣心,赐金,封为皇商,宫中日后采买对接,等回宫后内务府承办。”
“谢陛下赏赐,宋家愿将赏金捐给百姓。”
宋檀站起身,悠然垂目。
张公公点头,伴随官家的步伐一起离开。
周围人立刻围上来:“恭喜,恭喜。”
“宋家娘子青出于蓝,比令堂更会打理生意。”
“等办完差使,只怕官家还会有厚赏,宋家如日中天的富贵实在让人羡慕。”
宋檀只笑不语。
心里只觉得荒唐。
昨日她还在这些人口中是上不得台面,人人都鄙夷的寡妇,今日成了香饽饽。
这些夸赞的人半天没等来宋檀的回应,知晓其中的尴尬,也不再自讨没趣,雨势变大借口躲雨离去。
宋檀前几日提心吊胆的劫就这么过了,总觉得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总觉得不真实,等从水上走过来,看到人散了大半,
只留下沈修礼站在雨中,面色似嘲非笑,目光冷漠。
看到一旁的棕树叶子摘下一片快步上前,伸手用树叶替他挡着雨。
“将军,都结束了。咱们回去吧。”说着宋檀忍不住喃喃:“如今得了皇上的名头,离当家人只差一步,就是子嗣。”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子嗣,你想和谁生子?”
宋檀吓了一跳,不知他哪来的力气,近乎要捏断胳膊,痛得忍不住地颤,连声求饶:“我不知您说的什么,将军您怎么了,好痛。”
“说,你又想找谁帮你。”
见他不依不饶,宋檀虽不理解,还是小心翼翼问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那金子我也不要,方才已经托人传信给张公公,随府里一起,也捐了。”
见她根本没听出深意,沈修礼眼底的冷意消散。
目光落在宋檀被雨打湿的面容上,一早画的盛妆冲洗掉,露出清水芙蓉般的干净,垫着脚,哪怕被他抓得胳膊青紫,浑身开始抖还在举着那片叶子,替他挡着雨雾。
“真是个傻子,累了也不知道松手,光替我挡着做什么。”
宋檀咬着牙,胳膊酸痛身子都跟着晃了晃,急忙挂着笑:“将军是我的恩人,我自然要竭尽全力护着您。”
“痴人。”
宋檀没听清,懵懂地站着也不敢随便再开口。
沈修礼眸中的碎冰彻底融化。
松开手,改成抚住她的脸颊,缓缓弯下了身。
淡淡的药香带着温热贴近,宋檀急忙道了声惶恐,侧身躲过去就连手里挡雨的叶子都落了地。
见沈修礼身子被雨淋湿,又忍不住懊恼,一时间尴尬地立在原地。
沈修礼微微晃了晃,将她眼底的惊恐看得真切,有一瞬间的失神又成了往日的模样。
“回去吧。”
事办好了,宋檀也就打道回府了。
还没入城就看到宋家接人的马车。
“娘子也算回来了,夫人等你好久了。”
宋檀心里奇怪方氏卖的什么药。
“难得出去几日不舍得就这么回来,就让车多转了转。”
这话一说,李嬷嬷只说方氏听着要心疼。
正往府里走,方才赶车的马夫急匆匆地抱着一个硕大的包裹过来,急声大声呼喊着。
“宋娘子!”
周围还跟着拦着他的门房。
“这是将军备下的,说是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
这马夫是沈修礼离开营地提前安排好的,驾车又稳,话也不多,打扮举止也是干净利索,险些也是被拦得着急了才没了规矩。
看了一圈,李嬷嬷带的丫鬟没一个伸手的。
一抬头撞见宋檀看着她一眼,心里一慌乱沉甸甸包裹的险些没拿住。
那马夫见终于把东西交出去了,笑了笑,还不忘多说几句交代:“里面的东西要早点分出来不然容易串了气息,还要”
李嬷嬷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打断:“辛苦了,到门房领了赏钱吃了饭歇歇再走吧。”
马夫哑了声,知晓话说多了,闭嘴道了谢,极有规矩地行了礼才退下。
到了花厅,宋檀礼行了礼,还没开口方氏就红了眼,急忙拉着坐在身边细细打量,生怕这些日子消瘦了。
方氏问一句,宋檀答一句,没有任何不耐,还用帕子仔细擦着她眼角的泪,连每日都用了什么膳都说了个遍,只为让她安心。
这么温馨的场景。
两人攥在一起的手,却冰冷,互相较劲
宋檀笑着,心思却落在一旁沈修了的包裹上。
垂目看着包裹猜想里头都装了些什么,除了入手能捏到几个瓶瓶罐罐还能嗅到隐隐的甜味,是崖边蜜的清甜,那日两人摘的蜜几乎都在她这,只能是沈修礼又特意回去准备下的。
包裹也是装得满满的,系口几乎合不住露出些油纸包着的东西。
没想到沈修礼平日在方氏面前出言不逊的,但心思倒是孺慕细腻。
除了蜜和点心,宋檀玩过吃过见过的稀奇东西包裹里都装得有,但这些不算什么稀奇的,最稀奇的还是用琉璃罐装的一枝海棠花枝。
娇艳欲滴的花苞坠满了指头,不知用了什么保存的法子,在瓶子里犹如和树上一样,还贴了纸条说加上清水两日后就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