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即将完成时,青蔓进来叫他去用餐。
就在此时,朱厚照满脸笑容地背着手走了进来。
跟随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位御医。
“尘弟,这是我找来的一位大夫,来,让他给你检查一下。”
苏尘应了一声。那位御医检查了一会儿后,便请朱厚照到外面说话。
最终的结果并无二致,朱厚照怒气冲冲地打发走了御医,再次笑着回到苏尘身边。
“没关系,他说稍微调理一下就好了。”
苏尘笑了笑,问道:“你吃饭了吗?一起来吃点吧。”
“好嘞。”
午饭过后,苏尘拉着朱厚照来到侧院的书房。
苏尘有两个书房,主院的那个从未让外人进入过,里面存放著太多系统奖励的物品,不能让人看到。
苏尘把桌上关于改土归流的奏疏递给朱厚照,说:“这份关于治理西南地区的文件,请你仔细阅读。”
朱厚照接过奏疏并认真翻阅后,疑惑地问道:“在大明西南设立流动官员,什么是流动官员?”
改土归流的概念和名称还未被提出,但苏尘提前提出了这个想法。
他对朱厚照解释道:“在这次战争胜利之后,你觉得还能沿用以往的方式管理西南吗?”
“一旦重新扶持出像米鲁那样的大土司,西南依旧不会安宁。”
“所谓的流动官员,就是废除西南地区的大土司制度,改为设置三司来管理西南百姓,由大明官员直接统治。”
换句话说,不再是通过大土司来管理当地民众,而是像大明十三布政使司那样,在土司领地内直接设置三司机构,军队、司法及行政事务均由汉人主导,直接管理当地民众。
听完苏尘的提议后,朱厚照眼睛一亮,说道:“这真是个好主意!”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咂摸咂摸嘴,说道:“确实不错!越想越觉得靠谱!”
“哈哈,小老弟,你考虑得真周到啊,很好很好!”
苏尘:“”
他反问朱厚照:“那你认为改土归流的关键是什么?”
朱厚照答道:“让大明官员管理民众啊,有什么关键?”
苏尘摇头道:“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很深,如果由文官直接统治,可能会产生更多的剥削和压迫,最终仍会激化矛盾。
朱厚照愣了一下,问道:“那该怎么办?”
苏尘认为:“在古代,当礼乐崩溃时,周朝定下了礼仪规范,孔子倡导儒家思想,最终使得整个中华社会形成了完善的礼仪制度,人民安居乐业。”
“当前的土司就像处于原始状态的社会,缺乏礼仪知识。要教育他们,还需要传播儒家思想,重建社会秩序和礼仪制度。这样不出数十年,西南就能太平。”
改土归流的本质不是为了统治和压迫西南地区的土民,而是给予他们思想和伦理上的教化,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品德,教导他们实行同族不婚等伦理规范。
虽然这些听起来可能有些荒诞,但看看北方边疆的胡人,他们的观念中,在父亲去世后,儿子对父亲的女人有合法继承权。
这就是缺乏礼仪教化导致的伦理恶习。
以前苏尘并不了解儒家的伟大之处,总认为它束缚了人们的思想,显得过于保守。但现在真正应用于实践,用来治理西南地区的土民。
他忽然意识到儒家思想在实际教化中的巨大作用。
孔子之所以被誉为圣人,并非因为他的言论多么深奥难懂,而是因为他给华夏民族确立了礼仪制度,为国家长治久安提供了指导思想。
将这一套思想应用到西南土民的治理上,简直是无懈可击!
数千年后,在处理民族问题时,依然绕不开孔子和儒家的影响,这就是孔子为中华民族带来的深远影响。
朱厚照认真听着,感受到苏尘言语中的魅力,忽然灵台开窍,激动地说:“高见啊!”
“没错,就是这样,就应该这样做!”
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治理西南的核心问题,并给出解决方案,在整个朝廷中,又有谁能做得到?
还得是我小老弟!
妙!妙!
朱厚照兴奋得满脸通红,激动地说道:“对对,就是这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尘:“”
“我可以推荐一个最适合治理西南的人选,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让他去西南,一定会起到稳定局势的作用!”
朱厚照连忙问道:“好!你说是谁?”
“兵部武选司的王守仁!”
“好的!”
朱厚照将这个名字牢记在心。
这时,一名婢女焦急地敲响了门。朱厚照去开门,好奇地问:“你在找谁?”
“苏公子呢?”
苏尘走过来,见到小蝶,不解地问道:“有事吗?”
小蝶眼眶泛红,说道:“苏公子,我家姐姐病倒了,您去看看吧。”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用了,宁大人会请大夫治好的,我去也帮不上忙,请回吧。”
小蝶没想到苏尘会如此无情,这样的话要是被姐姐听到,不知会有多伤心啊!
苏尘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朱厚照。
朱厚照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治理西南的事,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父皇。
东宫春和殿。
弘治皇帝今日无事,背着双手来东宫视察朱厚照的学习情况。
他来到东宫讲堂,只见杨廷和抱著书本昏昏欲睡,却不见朱厚照的身影。
弘治皇帝有些生气。
他轻咳一声,走进去,问杨廷和:“太子呢?”
杨廷和刚想说太子出宫了,但看到弘治皇帝不悦的表情,突然改了主意。
太子虽然贪玩,但本质很好,除了不来上课外,其他方面都做得不错。
以前对杨廷和不够尊敬,但现在非常推崇这位老师。
除了不爱学习外,杨廷和挑不出朱厚照任何毛病。
尽管太子经常出宫玩耍,但杨廷和也不希望皇帝与太子之间产生隔阂。
于是他说道:“太子这些天读书累了,微臣准许他出去放松一下。”
弘治皇帝哦了一声,这才稍稍消了气,叮嘱杨廷和:“杨太傅,你也不能太宠着他,不能因为他太子的身份就一味纵容,该教育还是要教育。”
杨廷和是个称职的东宫老师,朱佑樘对他很满意,只是觉得他对太子过于宽容。
杨廷和点头道:“微臣遵旨。”
朱佑樘想了想,问杨廷和:“杨大人,你觉得朕这次再动兵西南,能否取胜?”
杨廷和自然了解朝堂事务,作为东宫太傅,他不敢不了解时政。
“回皇上,微臣认为王轼是老将,在北疆经验丰富,布阵谨慎,这次又调集四布政司的兵力攻打西南,吸取上次教训后,这次一定能传来捷报。”
弘治皇帝嗯了一声,对杨廷和的说法很满意,于是又问道:“你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打下西南不是这次平乱的根本目的,隐藏在西南乱象下的问题,朕不得不察。”
“一旦王轼攻下西南,该怎么治理?”
以前治理西南的政策都是沿袭永乐皇帝的,但弘治帝明显感到那些方法已经不起作用。
杨廷和严肃地说道:“陛下考虑得很远,臣深表赞同。”
“今日米鲁能作乱,日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祸乱西南?”
“西南始终是我大明的领土,要长治久安,需要采取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朱佑樘点点头,问道:“先生有什么对策?”
杨廷和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西南的问题,并且有了方案,他说道:“皇上,臣以为,以土官治理土民的政策已经在西南失效,不如派大明文官去治理。”
“和两京十三省一样,派流官分批治理西南,如何?”
弘治皇帝眼前一亮,说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能再让土司势力壮大,确实需要改革治理西南的政策,先生此言,让朕豁然开朗啊!”
两人对话期间,朱厚照已经折返回东宫。
听到弘治皇帝在讲堂,他赶紧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低着头说道:“儿臣参见父皇,见过杨先生。”
他显得有些忐忑,最近几乎都在旷课,鲜少出现在课堂上,杨廷和肯定已经向上面反映了情况。
弘治皇帝微笑着说道:“好了,不必如此拘谨,偶尔放松一下也是正常的,朕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什么?
朱厚照抬头望向杨廷和,却见杨廷和轻轻点头示意。
尽管他的面容依旧严肃,但朱厚照心中却对这位东宫老师感到一丝感激。
原来他并未告状,反而帮自己圆场了。
朱厚照连忙笑道:“父皇,儿臣想到一个治理西南的好办法,您要不要听听?”
朱佑樘一脸无奈,你老师刚和朕说过,你现在又来炫耀了吗?
然而看到儿子这般好学,朱佑樘并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便说:“好吧,你说来听听,朕听着呢。”
朱厚照急忙开口:“父皇,以后平定了西南,我们不能再用老办法去治理那里,必须改革!”
朱佑樘应了一声,问:“怎么改革呢?”
朱厚照激动地说:“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策略,叫做——改土归流!!!”
并没有预想中的震惊,弘治皇帝的表情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