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浓雾,场景再次转换。
林羽站在一条龟裂的柏油路中央,路旁是歪斜腐朽的路灯杆,灯泡早已破碎。
两侧是低矮的,风格老旧的砖石或木板房屋,大多门窗破损,挂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被风吹动的破烂招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没有太阳,光线昏暗,让人分不清时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徽菌的味道,还有一种绝对的静。
风吹过破洞的呜呜声,远处隐约的流水声,甚至呼吸和心跳声,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林羽的目光停留在路口指示牌上的“无声镇”三个大字上。
林羽立刻尝试说话。
“测试。”
声音发出去了,但音量不到正常的三分之一,而且迅速衰减,传不出五米就几乎听不见了。
在这空旷死寂的小镇里,这点声音毫无意义。
看来,这里的声音被极大压制了。
那么,规则可能并非禁止发声,而是指在这种环境下,常规的声音交流和信息获取方式几乎失效。
林羽摒息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紧接着一些破碎混乱的低语,混杂着叹息、哭泣、短暂的笑声和意义不明的词传入耳中。
这些被遗忘的声音微弱而杂乱,但确实是信息。
林羽尝试去倾听更清淅的内容,集中精神朝向路边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
渐渐地,一些稍微连贯的碎片浮现出来:
“放学别跑太快”
“妈妈,晚饭好了吗?”
“收音机新闻”
“好久没路了,想路”
“深河是珠读者好帅”
“战争要来了快躲起来,地窖”
都是些日常锁碎的,属于过去这座小镇居民的生活片段。
但这些声音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林羽正专注倾听,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他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嗤!”
一道模糊的透明影子,如同扭曲的空气,贴着林羽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微弱气流吹动了他的衣角。
那影子一击不中,瞬间融入旁边房屋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林羽迅速翻身站起。
刚才那是什么?完全没看到实体,攻击时也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是这里的诡异?
它似乎对“倾听”行为有反应?或者说,对“捕捉到清淅声音”的目标有反应?
林羽暂时停止集中精神倾听那些低语,危机感果然减弱了。
他明白了。
在这个无声镇里,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环境性的,无害的,被遗忘的过去回响,倾听它们或许能找到线索。
另一种是属于“它们”的,危险的,触发攻击的声音信号。
过度倾听前者,可能会不小心“听到”后者,或者让自己成为后者感知的目标。
需要在倾听线索和避免引怪之间找到平衡。
当然,在刚才的试探中,林羽发现这些诡异似乎并不强。
就是不知道数量多不多?或者还有没有更强大的。
林羽虽然可以回档,但也不想白白浪费机会。
他开始在小镇中谨慎移动,不再主动去倾听那些低语,而是让它们作为背景存在,只捕捉那些特别清淅或重复出现的碎片。
街道漫长而曲折,两旁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破败房屋。
没有地图,没有指示,通关条件是什么?
存活到时限?还是找到特定的“声音”或物品?
走了大约半小时,林羽在一栋还算完整,门口挂着褪色旅馆招牌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招牌上写着“红浪漫旅馆。”
嗯,一听就不正经。
甚至门口还耷拉着几双已经破损褪色的丝袜。
不过旅馆二楼的某扇窗户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那些背景低语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带着一种清淅的指向性。
“不对!顺序错了错了错了,错了,完了!出不去了!”
“钟楼钥匙,在歌唱”
“安静,太安静了,想妈妈了”
“桌爱能抵消孤独,都去试试嗯嗯嗯~齁齁齁齁齁”
林羽嘴角一抽,不愧是红浪漫。
尤豫了一下,他开始集中了一部分精神去“倾听”这个声音。
声音清淅了一些,象个年轻女人在喃喃自语。
“不能出声它们听得到”
“需要找到镇长的怀表”
“怀表停了,时间就乱了。”
“在钟楼最高处但楼梯坏了必须修复或许仓库有工具”
信息量很大!
镇长的怀表?钟楼?钥匙在歌唱?仓库工具?
这很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但就在林羽试图听清更多细节时,那股熟悉的危机感再次降临,而且比上次更强烈!
不止一道!
左右两侧房屋的阴影中,同时浮现出三四道那种透明扭曲的空气影子,无声无息地朝他飘来,速度极快!
林羽当机立断,停止倾听,转身就朝旅馆旁边的窄巷冲去!
影子们迅速追来。
林羽在狭窄的巷道中左冲右突,利用地形躲避。
这些影子似乎对直接的物理障碍有所忌惮,不会穿墙,但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
时而贴地滑行,时而从墙壁阴影中跳跃出现,防不胜防。
林羽尝试开枪。
“砰!”
子弹穿透一道影子,打在后面的砖墙上,爆开一簇火花。
影子只是略微荡漾了一下,速度几乎没受影响。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林羽也不留手,黑红火焰从脚底窜出,凝聚成锁链将影子牢牢捆住,紧接着迅速绷紧,将影子彻底湮灭。
但解决了这些,波动并没有平息,反而更多暴躁的声音传来。
林羽迅速改变策略,冲出一条小巷来到一个稍微开阔的十字路口。
不过就在这时,林羽眼角馀光瞥见斜对面一栋建筑的屋顶上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栗色马尾,皮甲短刀。
是红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