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绿色的神火在空气中疯狂爆燃，那是规则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蛊王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斗，它无法理解眼前这只蛤蟆为何能吞噬那代表着无限的神格，但源自本能的暴虐让它强行挣脱了莫比乌斯的静止力场。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条刚刚重组完毕的巨大蝎尾，裹挟着能腐蚀空间的剧毒与劲风，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林启那小小的身躯砸了下来！
这一击，足以粉碎一座大楼。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悬浮在半空的灰色蛤蟆只是淡定地眨了眨死鱼眼。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一只短小的右前爪，掌心朝外。
“呱！”（暂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足以秒杀任何高阶御主的恐怖蝎尾，竟然真的硬生生停在了林启脑门前三寸的地方。
蛊王那巨大的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它并不是真的想听话，而是作为一种高位格的生物，它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诡异的从容。
有诈？
就在这头缝合怪疑神疑鬼的瞬间，林启正飞快地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操作着。
【正在卸下技能：瓶中时光（被动）】
【正在装备技能：病毒屠刀（1级）】
这种打架的时候谁还带发育技能啊？
操作完成。
林启放下爪子，冲着面前那张丑陋的大脸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细密的牙齿。
“呱呱！”（乖狗狗，好了，刚才换个技能，现在继续！）
“……”
蛊王愣了半秒，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直冲天灵盖！
它被耍了！
被一只蛤蟆！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蛊王彻底暴走，双镰挥舞成两道死亡旋风，瞬间将林启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林启反手一甩。
嗖！嗖！
两把紫色的、沾染着诡异病毒的菜刀凭空出现，精准地砍在了蛊王的脑门上。
噗嗤！
菜刀入肉，然而……
蛊王仅仅是动作迟缓了那么一刹那，身上那恐怖的再生能力瞬间就将伤口愈合，连血皮都没掉多少。
反观林启。
砰！
巨大的骨质镰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圆滚滚的肚皮上。
他就象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化作一道流光，轰然砸穿了后方的教程楼，在一连串的倒塌声中被埋进了废墟里。
烟尘弥漫。
“哼，虚张声势。”
蛊王冷笑，正准备上前补刀。
哗啦！
碎石炸开。
那只灰色的蛤蟆完好无损地飞了出来，甚至还惬意地拍了拍肚皮上的灰尘。
“呱！”（疼是有点疼，但是不掉血啊，你就这点手段？）
林启看着视野左上角那条被灰色无限符号锁定的血条，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
太爽了！
但爽归爽，林启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好象也打不动这只怪。
病毒屠刀原本应有的百分比伤害似乎对这个家伙没什么作用？伤害简直就是刮痧。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清澈的少年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他的肚子里响起。
“虽然那家伙只是蛊王残躯的一部分，但毕竟也拥有神力，常规的攻击手段，很难彻底杀死它。”
林启吓了一跳，死鱼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戳了戳自己软乎乎的肚皮。
“呱？”（我的大胃袋成精了？）
肚子里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有些无语。
“……是我。”
林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呱！”你没死啊？）
“快了。”
莫比乌斯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别废话了，想办法把那家伙吃掉。你的胃……很奇特，似乎连规则都能消化。还有，尽量不要搞出太大的破坏，待会儿回溯起来会很麻烦……”
吃掉？
林启看了一眼远处那身高十五米，浑身长满甲壳和镰刀的缝合怪，又看了看自己这篮球大小的身板。
这体型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过……
既然大佬都发话了。
“呱！”（瞧好吧您嘞！）
林启怪叫一声，身后那对小肉翅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不退反进，朝着蛊王冲了过去！
“找死！”
蛊王狞笑，全身上下的虫子器官仿佛都活了过来，化作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但此刻的林启却全然不惧，娇小的身躯在那家伙的攻击中来回闪动，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更加接近！
距离足够了！
林启猛地张嘴。
巨舌鞭笞！
啪！
一条粗壮的长舌如重炮般轰在蛊王的膝盖上。
紧接着，还没等舌头收回，第二发、第三发巨舌鞭笞已经接踵而至！
啪！啪！
三层培养品味瞬间挂满！
原本还在疯狂攻击的蛊王，动作猛地一僵，那庞大的身躯竟然陷入了诡异的眩晕状态。
就是现在！
林启冲到蛊王面前，那张深渊巨口猛地张开到了一个夸张的极限，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的黑洞。
大快朵颐！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爆发。
蛊王那十五迈克尔的庞大身躯，竟然在瞬间被扭曲、压缩，象是一团面条一样，被硬生生吸进了林启那小小的肚子里！
林启打了个饱嗝，原本篮球大小的身体瞬间膨胀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肉球，把地面都压出了一个坑。
肚子里，莫比乌斯震惊的声音响起：“我靠……你是怎么把它塞进来的？”
林启得意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呱！”（你别管，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呕……”
莫比乌斯似乎有些晕。
“你刚才跟个皮球一样被到处踢，差点把我晃吐了！”
林启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叫了一声：“呱！”（什么我被当皮球踢，那是操作！就是操作有些失误而已！）
噗！
张嘴一吐。
浑身冒着白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蛊王被喷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蛊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神力，竟然在刚才那短短几秒钟内被溶解了一部分！
那只蛤蟆的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虚空强酸吗？！
它刚想爬起来反击，却发现那只噩梦般的蛤蟆又跳到了脸前。
“呱！”（聒噪！吃我闪电五连鞭！）
啪啪啪！
又是三记快到看不清影子的巨舌鞭笞！
眩晕！
大快朵颐！
吞！
“唔唔唔……”
几秒钟后。
噗！
吐出来。
此时的蛊王，身上的几丁质甲壳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下面鲜红蠕动的血肉，连那对镰刀都被消化了一半。
“你……你到底是对老子做了什么？”蛊王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这根本就是折磨，羞辱！
林启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呱！”（兄弟，新连招搓好了，我帅得要命！再来！）
啪啪啪！
吞！
肚子里，莫比乌斯已经彻底麻木了。
它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蛊王分身，此刻象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这只蛤蟆吞进去、吐出来、再吞进去……
“这家伙……”
莫比乌斯喃喃自语。
“数值怪还真觉得自己操作很帅？”
奇怪，作为神性生物，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吐槽欲望？
难道是被这只蛤蟆传染了？
如此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
当林启第n次将蛊王吐出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呱？”（这就烂了？真不经造啊。）
林启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正准备再来一套全家桶。
突然！
那滩烂肉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绝望与怨毒的咆哮。
“够了！”
嗖！
一条漆黑如墨、散发着乌光的线虫，猛地从烂肉中钻出。
那是蛊王的本体！
它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冲进了林启正张开的大嘴里！
咕咚。
林启下意识地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拍了拍肚子。
“呱？”（这家伙在干啥？该不会是想寄生我吧？）
肚子里，莫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大概……是受不了了，想要自杀吧。”
被一遍遍吃下去，在那种极致的胃酸地狱里翻滚，然后又被吐出来继续挨打，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死亡更可怕。
对于高傲的蛊王来说，与其被玩弄致死，不如自我了断。
很快，林启感觉到肚子里传来一股温热的暖流。
他又打了个饱嗝。
一股奇怪的气味从嘴里钻了出来，仿佛带着蛊王临死前最后的解脱——
“终于……结束了……”
林启有些无聊地挠了挠头。
“呱……”（真没劲，还以为能大战到地老天荒呢，这就投了？）
就在这一刻。
嗡——
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倒卷，坍塌的教程楼废墟如同录像倒放一般飞起、重组。
那些死去的学生、老师，地上的血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复原。
林启知道，灰宝要开始了。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看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轻声叫道。
“呱？”（你会把时间倒流回什么阶段？）
片刻后，莫比乌斯的声音传来，变得无比虚弱，仿佛风中残烛。
“不会太久……没有记忆作为基石，我无法进行长跨度的回溯。我只能……尽量将其倒退到灾难发生之前的那一刻。”
“呱？”（那，蛊王还会重来么？）
“不会。”
莫比乌斯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
“它死在了你的腹中，被彻底抹除，而你作为我选定的锚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悖论，不会让那家伙再现。”
“不过……”
它顿了顿。
“那也只是蛊王的一缕沾染神力的发丝而已，终有一日，它的本体也会降临，那时候，就要靠你自己了。”
林启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
“呱！”（那我得到的好处不会消失吧？我凭本事吃进去的！）
“……”
莫比乌斯似乎轻笑了一声。
“放心，不会，你已经是锚点了，在这个循环之外，你的等级、你的进化、你吃掉的东西，都属于你。”
周围的白光越来越盛，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林启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沉重，那借来的无限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呱……”（最后一个问题。她……还会记得你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只有世界重组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就在林启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莫比乌斯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无尽的落寞。
“也许不会。”
“无数次循环，都是以她的记忆和灵魂作为燃料。”
“不过……”
“至少，她会记得你。”
声音消散。
白光吞没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
风，轻轻吹过。
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林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眼处，是一轮姣洁的明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
没有怪物，没有绝望的嘶吼。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这里是青藤学院的女生宿舍天台。
时间，似乎回到了灾难爆发的前一天深夜。
一切，都象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林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依旧是一片灰色，灰宝的特征留在了自己的身上，往好处想想，至少自己现在会飞了？
而在他的身旁。
少女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象是蝴蝶在抖动翅膀。
下一秒。
在那如水的月色中。
宋青青，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