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
王可欣已经把三碗面端到餐桌上,摆好筷子,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王可欣用筷子无聊地拨弄著碗里的面条,把它们绕在筷子上又松开。
她的小脑袋瓜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起来。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还在房间里干嘛?
该不会又在做那种事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可欣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可是
陈默哥哥那么厉害,身体素质那么好
做两百个俯卧撑都轻轻松松
妈妈她
受得了吗?
王可欣想起妈妈平时温柔纤弱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连重物都提不动。
再联想到陈默哥哥那充满力量感的身材、结实的臂膀、线条分明的腹肌
她突然有点担心起来。
妈妈会不会受伤啊?
电影里好像有时会叫得很惨
不对不对!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主卧里终于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
她立刻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陈默率先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还是那身深灰色运动服,衬得肩宽腰窄。
头发微湿,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发梢还缀著细小水珠。
他看起来精神饱满,眼神清明锐利,仿佛刚完成一场晨练。
紧接着,柳雪晴也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明显比平时慢一些,有点小心翼翼,甚至有点僵硬。
身上穿着干净的浅蓝色家居服,柔软的棉质布料本该宽松舒适,此刻却因她的姿势而在腰臀处微妙地贴合。
头发仔细梳理过,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那里有几点淡淡的红痕,在肌肤上格外显眼。
王可欣眼尖地注意到,妈妈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际。
眼波流转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平静,多了一层朦胧的、水汽氤氲的光彩,眼尾有一丝极淡的倦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软,一股子慵懒媚态。
而且,当柳雪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时,王可欣注意到妈妈的嘴唇
好像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早啊,小欣。”
陈默自然地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凉透的面条。
“辛苦了。”
柳雪晴则完全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桌面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慢慢拉开椅子,动作轻缓地坐下。
就在臀部接触椅面的瞬间,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又舒展开,仿佛那瞬间的不适只是错觉。
一坐下来,她就把头深深埋进碗里,只露出两只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朵尖,和一小段同样泛著粉色的后颈。
王可欣看看左边一脸淡定,已经开始大口吃面的陈默,又看看右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妈妈,再看看自己面前这碗彻底凉透,毫无吸引力的早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腾。
有点酸。
有点别扭。
还有点委屈?
她的小嘴撅得更高了,用筷子戳了戳碗里已经冷硬的煎蛋,声音闷闷的,控诉道: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面都凉透了,黏糊糊的,一点也不好吃。”
陈默正将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王可欣,小姑娘正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出阴影,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样子。
“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打听。”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伸出大手,揉了揉王可欣柔软的发顶,将她的头发揉得有些乱。
柳雪晴听到这句话,头垂得更低了,露在外面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握著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想对女儿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含糊地发出一点气音,然后假装专注地研究碗里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面条。
王可欣被陈默揉着脑袋,心里那股莫名的委屈反而被揉散了些。
但她还是倔强地把陈默的手从头上扒拉下来,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不是小孩了!我都十三岁了!”
然后她抬起眼,偷偷瞟向妈妈。
那个总是温柔镇定,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妈妈,此刻却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羞窘得几乎要缩成一团。
看着妈妈这副模样,王可欣心里生出一丝愧疚,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也对妈妈你还这么年轻漂亮,趁著现在找个可靠的人也好。陈默哥哥他确实挺好的。”
柳雪晴怔了怔,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王可欣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沉默了几秒钟,轻声说:
“陈默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陈默看着这对母女之间的互动,忽然笑了笑。
“小欣,我都想好了,从今天起,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乖女儿,怎么样?”
“不行!”
王可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
为什么不行?
她其实也说不太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被陈默当成女儿一样看待吧。
“可欣!”
柳雪晴蹙起眉,语气里带着责备。
“不许这样对你陈默叔叔说话!”
“陈默叔叔”这个称呼让陈默和王可欣同时愣了愣。
陈默是觉得这称呼一下子把自己叫老了,王可欣则是更别扭了。
“反正就是不行!”
王可欣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才不要不要那样叫!”
说完,她转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径直冲回了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三碗凉透的面条,和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柳雪晴看着女儿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又添了几分担忧:“这孩子”
陈默倒是不太在意,他夹起一筷子已经凉透黏糊的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著,然后说:“孩子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让她自己待会儿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心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