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夜回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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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废墟上的泥泞与污秽,却难以洗去空气中那股阴冷狂躁的能量余烬带来的粘稠不适感。

盗洞彻底坍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凹陷,浑浊的泥水正不断灌入,仿佛大地自身在吞咽着刚刚爆发的创伤。

周影站在雨幕中,雨水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流淌而下,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盯着手中的探测设备,同时语速飞快地向远程指挥部汇报着现场情况,语气凝重:

“……目标点位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但仍维持低强度残留,性质判定为‘蚀’衍生物,具有短暂显形特征,已自然消散。盗洞完全坍塌,初步判断内无生命体征反应……请求下一步指示。”

顾星澜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浑身湿透,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但她感觉不到冷,掌心的褐痣持续散发着灼热,像一块烙铁,与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能量残余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与排斥。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黑色烟雾试图凝聚成狰狞兽形的一幕,那无声的嘶嚎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那不是幻觉。那是某种具象化的能量,是“蚀”的衍生物,是港口帛书残片那种阴冷力量的、更为狂暴的变种。汉墓里到底有什么?那些盗墓贼触发了什么?

“收到。维持现场封锁,等待善后小组。带顾星澜撤离,直接送往第三观察点。”耳机里传来江听砚冷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指令清晰明确。

“明白。”周影结束通讯,转向顾星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们走,车在那边。”

顾星澜没有多问,沉默地跟上。她知道,所谓的“第三观察点”,大概率是官方用于隔离、检查和监控接触过“异常”人员的场所。

回程的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音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哗声。周影专注开车,顾星澜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的预警成真了。不是基于推理,而是基于对大地、对土层结构变化的敏锐感知。这种感知,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准和有用。这让她对自身异能的价值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但同时,那股狂暴的“蚀”能量也让她心生警惕。前世的帛书给人的感觉更偏向于阴冷和侵蚀,而这次的,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狂躁。是同源而异变?还是根本就是不同的东西?

车子没有开往学校,也没有去任何明显的医疗机构,而是驶入了城北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旧研究所或者疗养院的大院。院子里绿树成荫,建筑外观朴素,甚至有些陈旧,但门口的岗哨和内部若隐若现的监控探头,昭示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周影带着顾星澜进入一栋小楼,直接上到三层。走廊安静无声,灯光柔和。她被带进一个类似单人公寓的房间,有独立的卫浴,陈设简单干净。

“你需要在这里停留24到48小时,进行常规检查和观察。”周影解释道,语气公事公办,“这是标准流程,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也为了排除潜在污染。房间内有呼叫铃,有任何不适或者需求可以按铃。饮食会有人送来。”

说完,周影便离开了,房门轻轻合上,传来电子锁落下的轻微咔哒声。

顾星澜走到窗边,窗外是茂密的树冠和连绵的雨幕,看不到围墙外的景象。她知道自己暂时被软禁了。她没有试图反抗或质疑,这是合作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先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房间里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完全驱散那股萦绕在灵觉深处的阴冷感。掌心的褐痣依旧微微发烫。

洗完澡,她坐在床边,尝试调动异能进行内视和感知。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比之前凝练了一丝,或许是因为刚才危急关头的全力感知和预警消耗巨大,但也带来了某种程度的锤炼。

而对那股“蚀”能量的近距离接触,虽然令人不适,却仿佛也让她的异能产生了一种微弱的“抗性”或者说是“辨识度”。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白色制服、表情温和的中年女性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顾同学,吃点东西吧。顺便做一些基础检查。”女医生将餐盘放下,拿出体温计、血压计等常规医疗器械。

顾星澜配合着进行检查。女医生动作熟练,态度温和,但问的问题却相当细致,包括她当时的感受、是否有过幻觉、身体是否有任何异常感觉等等。

“我感觉到地面要塌,是一种……对震动和土层结构的感觉。”顾星澜避重就轻地回答,继续强化自己“特殊感应体质”的人设。

女医生记录着,点了点头:“很罕见的能力。放轻松,大部分接触低浓度‘蚀’能残留的个体,在经过观察期后都不会有长期影响。”

检查结束后,女医生离开了。顾星澜慢慢吃着已经微凉的饭菜,味同嚼蜡。

夜色渐深,雨势未停。房间隔音很好,听不到外面的风雨声,只有一片死寂。顾星澜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的画面和那股狂暴的能量感觉,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是江听砚。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发梢似乎还带着些许湿气,像是刚从外面赶来。他的脸色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感觉怎么样?”他走进房间,随手带上门,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

“还好。”顾星澜坐起身,靠在床头,“就是……有点睡不着。”

江听砚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床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汉墓下面的情况基本清楚了。是一个西汉时期的平民合葬墓,规模不大,但墓室结构保存尚可。盗墓团伙破坏了墓门和部分棺椁,触动了一件陪葬的陶俑。”

“那陶俑内部是中空的,封存着一种混合了墓主怨念、地脉杂气以及……微量‘蚀’能的特殊能量体。盗墓贼的粗暴行为导致能量体失控爆发,引发了局部坍塌和能量逸散。你看到的黑色烟雾,就是逸散能量试图依附残存意识形成的短暂聚合体。”

顾星澜心中凛然。陶俑?封存的混合能量?所以,那狂暴的“蚀”能,是后来混入的?与港口帛书同源,但被墓穴环境和其它能量污染、异化了?

“那……港口帛书的‘蚀’,和这个,是同一种东西吗?”她问出了关键问题。

江听砚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本质同源,但表现形态和性质有差异。港口的帛书更‘纯粹’,更具侵蚀性和污染性,像是经过提炼。而汉墓陶俑里的,更‘原始’,更混乱狂暴。我们怀疑,存在一个源头,在不同的环境和载体中,衍生出不同特性的‘蚀’。”

源头!顾星澜的心脏猛地一跳。果然!

“找到源头了吗?”她追问。

江听砚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这才是我们工作的核心,也是最大的难题。”他话锋一转,回到了顾星澜身上,“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你的‘感应’能力,对土层结构变化的敏锐度,甚至能提前预警坍塌,这很有价值。”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顾星澜能感觉到其中细微的认可。

“我只是……感觉到了,就说出来了。”她继续保持低调。

江听砚看着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当时害怕吗?”

顾星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沉默了几秒,实话实说:“怕。但……更怕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死掉。”这是她前世最深的恐惧和遗憾。

江听砚闻言,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没有对这句话做出评价,只是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观察期结束后,会送你回学校。”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江研究员。”顾星澜叫住他。

江听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种黑色的……东西,以后还会遇到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江听砚站在门口,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只要‘蚀’还存在,就有可能。”他的声音透过雨夜隐隐传来的沉闷雷声,清晰地传入顾星澜耳中,“所以,保护好你自己。你的能力,或许在未来,能帮助更多人避免‘莫名其妙地死掉’。”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光下。

房门再次合拢,房间内重归寂静。

顾星澜缓缓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窗外,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江听砚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入她心田。

她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颗褐痣在黑暗中,仿佛散发着微不可查的、坚定而温热的光芒。

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方向感,也开始悄然滋生。

这一夜,雨声、惊雷、坍塌的巨响、扭曲的黑影、还有江听砚冷静而深邃的目光……交织成一曲沉重而激昂的回响,在她十八岁的人生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知道,回不去了。从重生那一刻起,从异能觉醒那一刻起,从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阴影面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走上这条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道路。

而此刻,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带着仇恨归来的复仇者。

她闭上眼睛,将掌心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颗与大地共鸣的褐痣,和胸腔里那颗坚定跳动的心脏。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找到了起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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