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印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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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并非顾星澜想象中冰冷的金属囚笼,而是一处位于老城区深处、经过巧妙伪装和多重强化的独栋小院。

青砖灰瓦,庭院里种着几丛修竹,透着旧时光的静谧。若非腕带显示周围布满了肉眼难辨的能量屏障和自动防御系统,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处普通的文人雅居。

她被直接带到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书房内光线柔和,靠墙摆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架,大多是些常见的文史哲典籍,完美融入环境。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除了必要的电脑和通讯设备,还摊开着几张泛黄的古地图和线装笔记。

江听砚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他换下了常穿的作战服,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身形依旧挺拔,却莫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凛冽,多了些沉静的书卷气。只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没有立刻转身。

顾星澜停下脚步,取下多功能面罩,露出有些苍白的脸。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书房内凝滞的空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药味、冷冽气息和一丝极力压抑的怒意的复杂味道。

“伤在哪?”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没有转身。

“精神力消耗过度,有些反噬,不碍事。”顾星澜如实回答,略去了强行引动地脉镇压和最后施展“地缚”的细节。

“不碍事?”江听砚缓缓转过身。书房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火光,却像结了冰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脸色白得像纸,气息虚浮不定,这叫不碍事?”

他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仿佛能穿透她的衣服和皮肤,看到她体内紊乱的能量流和尚未痊愈的暗伤。

顾星澜下意识抿了抿唇,确实感到一丝腥甜残留。她没再辩解,只是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陈刚带队赶到时,现场残留的精神污染浓度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疯癫。而你,告诉我,这只是‘一点小麻烦’?”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细密的血丝,和那深潭之下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后怕与怒意。

顾星澜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缩:“我拿到了线索。关于‘门’,关于‘守门人’,关于他们筛选‘钥匙’的标准。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我认为值得。”

“你认为?”江听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又被他强行压下,胸膛微微起伏,

“顾星澜,你的‘认为’差点让你死在那个书库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如果你被那本书里的东西污染了,或者被那个‘守门人后裔’抓住了,我们会面临什么?你会面临什么?!”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情绪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冷静、理智、永远掌控全局的江听砚。

顾星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发紧,也有些……莫名的酸涩。她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恐惧,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擅自行动,触动的或许不仅仅是纪律和任务,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对不起。”她轻声说,这三个字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不是喜欢道歉的人,但此刻,她觉得有必要说。

江听砚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怔了一下,眼中翻涌的情绪微微凝滞。

“我不是故意冒险。”顾星澜继续道,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有准备。新腕带的防护能力、我对地脉的掌控、以及我对那种阴冷能量的抗性,我都计算在内。

那个佝偻人……他更像是一个试探者,一个考官,而不是纯粹的杀戮者。他想看我的‘灵觉’,想看我能做到哪一步。而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拿到线索。‘教授’在暗处行动,现在又冒出‘守门人’,我们对‘门’的了解太少了。被动等待,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江队长,你知道的,我没有退路。从我拥有这份力量,从我卷入这些事情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我只能向前,变得更强,知道得更多,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帮到你们。”

她的称呼又变回了“江队长”,语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坦诚,也更加坚定。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竹影在窗外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良久,江听砚眼中的寒冰渐渐融化,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疲惫和无奈取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冷静。

“把详细经过,还有你获得的线索,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他转身走向书桌,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只是比平时略显低沉。

顾星澜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隐瞒,从收到匿名信息开始,到潜入图书馆、遭遇纸页迷宫、引动地脉镇压、与邪异古书对抗、最后佝偻人逃脱留下能量印记,整个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判断和感受。

江听砚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地图上轻轻敲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当听到“守门人后裔”、“筛选钥匙”、“门后的真实”这些词时,他的眼神明显变得更加锐利。

顾星澜讲述完毕,将腕带中记录的、那个从书桌上扫描到的复杂能量印记的三维投影,投射在书桌上方。

印记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由无数细密的光线和节点构成,结构繁复精妙,充满了一种非人间的、古老的韵律感。

“就是它。”顾星澜指着印记中心几个最关键的、仿佛星辰般闪烁的节点,“我感觉,这个印记的结构,与落星滩石阵‘信标’能量试图锁定的某种频率,存在拓扑学上的映射关系。它像是一把‘锁’的结构图,或者……一个‘坐标’的加密表达。”

江听砚站起身,走到投影前,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着这个印记。他的侧脸在幽蓝的光影中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顾星澜从未见过的、属于研究者的痴迷与凝重。

“这不是现代任何已知的密码或图腾……”他喃喃自语,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些光线,却又停在半空,“结构充满了递归和自相似……能量流转的路径暗合某种天体运行规律……还有这些节点,它们的相对位置……”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旁边一个锁着的文件柜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从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绝密”和古老星图标记的文件。他快速翻阅着,然后将其中几页摊开在桌上,与空中的能量印记投影进行比对。

顾星澜也凑过去看。那几页文件上是手绘的、极其复杂的星图连接线和能量回路示意图,风格与她见过的青铜盒、二里头岩画、西北石器纹路一脉相承,但更加宏大,更加……完整。

“这是……”她心中震撼。

“从‘烬’组织覆灭后遗留的残片,以及我们这些年从各个遗迹中搜集的零星资料里,拼凑出来的、关于那个古代能量文明核心‘星枢天罗’网络的……推测总图。”江听砚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这个印记……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用手指点着投影和图纸上几个对应的关键结构:“几乎完全吻合!这是‘星枢天罗’网络中,一个特定功能模块的‘身份识别码’或者‘访问密匙’!而这个模块,根据总图上的标注,其功能代号是——‘归墟之引’!”

归墟之引!

顾星澜心头剧震!归墟,传说中的海底深渊,万物归宿之地!在古籍中,常与“地脉尽头”、“世界之渊”等概念联系在一起!

“所以,‘门’……可能就是指这个‘归墟之引’模块?”她急问。

“很可能!”江听砚眼神锐利如炬,“‘归墟之引’,听名字就与地脉终极、深渊入口有关。‘守门人后裔’守护的,或许就是关于这个模块的秘密,或者……是这个模块本身所在的‘门扉’!而‘教授’寻找的‘地渊之喉’,很可能也是指向同一个地方,或者至少是‘归墟之引’网络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线索串联起来了!西北的“地渊之喉”,落星滩的“信标”,老鸦坡的阴冷器物,图书馆的“守门人”筛选,还有这个“归墟之引”的印记……所有碎片,都指向一个古老的、庞大的、关于地脉终极秘密的能量网络和与之相关的“门”!

“这个印记……能定位吗?”顾星澜看着那悬浮的幽蓝光影。

“需要时间,需要超算,需要对照更多数据。”江听砚回到投影前,目光灼灼,“但这无疑是我们迄今为止获得的最直接、最关键的线索!‘守门人’抛出的这个诱饵,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都给了我们一把可能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雏形!”

他看向顾星澜,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你这次冒险……价值无可估量。”

顾星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落在自己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上。刚才的激战和消耗,后遗症开始显现。

江听砚也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他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眉头再次蹙起。

“去里面的休息室躺下。”他语气不容置疑,指了指书房侧面一扇小门,“我叫医疗组过来,给你做一次全面检查和深度调理。在确认你完全恢复之前,不准离开这个院子,也不准再进行任何形式的研究或推演。”

他又变回了那个说一不二的指挥官。

顾星澜这次没有反驳。她也确实感到了极限的疲惫。她点点头,起身走向那扇小门。

“顾星澜。”江听砚在她身后叫住她。

她回头。

他站在书桌前,光影将他分割成明暗两部分,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和与坚定。

“下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有整个协作科,有陈刚他们,还有……我。不需要所有风险都一个人扛。”

顾星澜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她看着他那双在暗影中依旧明亮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布置简洁舒适。她躺倒在柔软的床上,几乎瞬间就被疲惫和放松感淹没。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的羊绒衫,看起来……很软。

书房里,江听砚站在能量印记的投影前,久久未动。幽蓝的光芒映在他深邃的眼底,仿佛有两团星云在缓缓旋转。

他抬手,轻轻触碰投影中那个最核心的、如同眼睛般的节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归墟之引,守门之人……星澜,你究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怎样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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