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原本的大办公室,如今已彻底改造成舞蹈间。
镜面墙映着满室身影,地板被擦得亮得能反光,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汗水味。
小妹和秦瑶她们正跟着节奏抬臂扭胯,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却没停下半点动作。
旁边几个新来的待孵化女网红,还稍显生涩地跟着模仿。
眼神里满是紧张与迫切,生怕漏了一个动作。
教舞的女老师靠在镜面墙旁歇了歇,指尖随意拨了拨垂到肩前的长发。
她是专业舞蹈学院出身,身形纤细却透着力量,方才跳性感舞姿时,每一个转身、摆胯都精准踩在人心尖上。
没人提在直播间跳民族舞的事,毕竟大家都清楚,比起慢悠悠的民族舞,这类更具张力的舞姿,在镜头前吸粉、带节奏的效果,要远远好得多。
公司里的漂亮姑娘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这也不算稀奇。
再过几年,网红行业的吸引力只会越来越大,怕是要把传统服务业里那些外形出挑的女孩,全给吸得干干净净。
“停一下,先休息十分钟。”
女老师拍了拍手,声音带着几分练舞后的沙哑。
舞蹈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平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冲小妹招了招手:
“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小妹立马跑过来,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她随手用手背抹了把汗,眼睛亮晶晶的:
“哥,找我干啥呀?难道要下班了?我还打算再练几个小时呢!”
如今的小妹早不是从前的模样,月入百万不敢有半点松懈。
越有钱,她越清楚这份成绩来之不易,自然要拼尽全力的去抓住。
陈平生递过一张纸巾,看着她擦汗的模样,轻声问:“微博经营得怎么样?现在有多少粉丝了?”
“不到二十万……”小妹挠了挠脑袋,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脸颊也轻轻泛红,“那边涨粉也太慢了,跟短视频平台根本没法比,我抖音都有六百万粉丝了,微博运营快一个月,还是没冲过二十万。”
“别急,慢慢来,微博的玩法跟抖音不一样,得慢慢摸规律。”
陈平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另外跟你说件事,我准备去收购一家服装店,之后公司也会正式成立电商部门,网店的销量会直接绑定你们这些头部网红,每个月能卖多少货,全看你粉丝的购买力,后续你也得多想想办法,把粉丝的潜力再挖一挖。”
“我明白!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琢磨!”
小妹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干劲,连声音都拔高了些。
没说两句,沉曦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古筝包,冲小妹挥了挥手:“思思,练完舞没?走,一块去练古筝,我昨天新学了一段,咱们一块抠抠细节。”
沉曦也没闲着,她一直想着对标李子柒,走温婉国风路线。
每天练完古筝练镜头感,半点不敢偷懒。
小妹应了声“马上来”,又跟陈平生道了别,才跟着沉曦离开。
陈平生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出了公司,开车往沙城河西的方向去。
他要找的人,就在辉瑞商场。
辉瑞商场是2013年动工的,前前后后耗了三年,才总算完成建设、招商,正式开门营业。
当初规划时,所有人都觉得,靠着附近几个高端楼盘的住户,再加之周边写字楼的白领,生意怎么也不会差。
可现实偏不如人愿,离它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港商开发的大型百货大楼,不管是品牌入驻,还是商场布局,都比辉瑞高出一截,辉瑞根本没招架之力。
如今的辉瑞商场,白天都透着冷清,走廊里难得见到几个顾客,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响,显得格外寂聊。
里面的那些门店,也是一家接一家地换老板,招牌换了又换,没几家能撑过半年。
商场三楼的“云间衣舍”,算是里面面积最大的服装门店。
却也没能逃过亏损的命运,足足亏了一年,货架上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却没一个顾客驻足。
苏星晚坐在收银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台面,眉头皱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今年二十六岁,投资百万开起这家店,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气得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关店吧,不甘心,这是她攒了好几年的心血,说放弃就象割肉。
接着撑吧,看着每天寥寥无几的营业额,又看不到半分希望,只觉得耗着也是白费功夫。
就在她盯着计算机上的亏损报表发呆,不知该如何决择时,门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轻响了一声,陈平生走了进来。
苏星晚抬眼望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她并非出身名门,十七岁就背着行李去广州打工,十九岁时被一位港商看中,相伴五年,对方给她在广州买了套百平米的房子,还送了一辆奥迪tt跑车。
后来她回了沙城,开了这家“云间衣舍”,日子过得不算轰轰烈烈,却也安稳。
没人知道,再过一年,她就会去广州做服装直播,2022年时突然火爆全网,一年能挣五千多万,成了圈子里最有名气的服装主播。
陈平生没说话,慢悠悠地在店里转了一圈,指尖偶尔轻轻拂过货架上的衣服。
不得不说,苏星晚的生意做得不算好,但眼光是真的准,选的款式既有设计感,又兼顾了日常穿,不管是面料还是版型,都挑不出毛病。
“大哥,我们这卖的都是女装,你看了这么久,是想给女朋友买吗?”
苏星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跟港商相伴的那几年,她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男人穿什么料子的衣服、是什么品味,口袋里大概有多少钱,她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眼前的陈平生,穿着朴实无华,没什么花哨的设计,可面料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绝不是几十块、几百块能买到的。
网上总有人说,几十块的t恤和几千块的t恤没区别,纯属智商税。
苏星晚却觉得,这话不过是哗众取宠。
面料的质感、剪裁的细节,差一点,穿在身上的感觉就天差地别,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平生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星晚身上,语气平静:“我不是来买一件两件的,我想把你这店里的衣服,全部买下来,老板娘,你出个价吧。”
“全部买下?”
苏星晚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要不是看陈平生神色认真,没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她怕是要直接问“你是不是在逗我”,
“大哥,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这店里的衣服,可不便宜。”
“能有多贵?”陈平生反问,语气依旧平淡。
苏星晚挑了挑眉,故意往高了说,想让他知难而退:“反正没一百万,我是肯定不会卖的。”
她本以为陈平生会尤豫,或是跟她讨价还价,没成想对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头:“行,那就一百万。”
“你认真的?”
苏星晚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美眸微微睁大,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陈平生的眼睛,想从他神色里找出点“玩笑”的痕迹。
“你看我象是在开玩笑吗?”
陈平生反问,眼神依旧清明,没半点闪躲。
苏星晚仔细看了他几秒,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说实话,还挺象的。”
一个看着就不缺钱的男人,不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偏偏来买一家亏损的女装店,除了想借着买店的由头,接近她这个老板娘,苏星晚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陈平生没在意她的调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苏星晚手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公司地址,一百万的价格不变。老板娘,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愿意把店卖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星晚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捏着,眼神落在名片上的名字和公司信息上,眨巴了几下美眸,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没了方才的纠结。
其实她的店铺虽然亏损,但这点亏损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这些年,她靠着颜值吃了几年青春饭,又凭着不低的情商,攒下了五百万左右的资产,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比大多数人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