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窗棂时，陈平生才踏着晚风回到家。
客厅暖黄的灯光里，小安安正抱着布娃娃转圈，再过不久，她就要正式踏入幼儿园的大门。
陈平生早替她盘算好了，在小区附近挑了家最好的幼儿园，每天下楼拐个弯，三五分钟就能到，不用遭风吹日晒的罪。
他刚换好鞋，就看见方清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财务教材，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最近一门心思钻财务知识，闲时还会去公司搭把手，照着两人之前的计划，十月一到就要一起去报总裁班。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方清雪抬了抬头，鼻尖还沾着点墨香，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后的疲惫，却又藏着雀跃，轻声说：
“生哥，我妹妹过几天要来，到时候咱俩一起请她吃顿饭，好不好？”
“行啊，等她到了咱们再定地方。”
陈平生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得柔。
话音刚落，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扑了过来。“叔叔！叔叔！”
小安安扎着两个软乎乎的麻花辫，发梢还缀着粉色的小蝴蝶结，手里举着部亮闪闪的最新款iphone x。
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撞进陈平生怀里，仰着圆脸蛋，眼睛亮得象浸了星光，
“叔叔，安安也能拍小视频吗？”
陈平生弯腰抱起她，指尖蹭过她软乎乎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声音放得格外轻：
“当然可以，咱们安安想做什么，叔叔都支持。”
“谢谢叔叔！叔叔最好啦！”
小安安奶声奶气地喊，小手还搂着陈平生的脖子，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这段日子，大概是她长这么大最快乐的时光了。
想起方清雪平时出门不方便，陈平生又看向她：
“清雪，我让李涛送了台二手沃尔沃cx90过来，明天你就能开着车到处跑，不管是去上课还是去公司，都方便些。”
方清雪手里的笔顿了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指尖轻轻蹭着衣料——她的大姨妈已经推迟半个月了。
夜里躺在床上时，总忍不住盼着，能给陈平生怀个孩子，最好是个小男孩。
听见这话，她眼框微微发热，声音轻轻的：“生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你是我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陈平生走过去，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指尖，
“沃尔沃低调，安全性又高，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才让李涛找的车。”
方清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人心软。
她苦了那么久，吃够了颠沛流离的苦，直到遇见陈平生，才知道日子能这么暖，这么踏实。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生哥。”
两人正说着话，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古筝声，清越婉转。
陈平生牵着方清雪走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沉曦正坐在古筝前，指尖在琴弦上流转，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很，连他们进来都没察觉。
她不仅练古筝，还在跟着老师学古音乐，按照公司的规划，再过几个月，就要重点捧她了。
夜色渐深，家里渐渐静了下来，陈平生刚躺下，手机就震个不停，还没等他揉着眉心拿起，小妹陈思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急得象着了火，连呼吸都带着劲：
“哥！哥！你快醒醒！快看鱼鱼的视频！”
陈平生困得眼皮发沉，声音里满是倦意：“什么视频这么急？不能等明天看吗？”
“哥！鱼鱼爆了！是大爆特爆那种！”
陈思思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满是难以置信——她自己也不是没爆过，曾经一个月涨粉五百万，可这次鱼鱼的热度，连她都惊到了。
这话倒让陈平生没了睡意。
周鱼鱼，那个来公司应聘文员的小姑娘，长得可可爱爱，眼睛圆溜溜的，透着股憨萌劲儿。
当初见她家里条件不好，人又讨喜，便劝她试试做网红，没想到小姑娘一听有六千底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续团队也没特意规划，就莫明其妙给她培训了些钓鱼知识，让她试着走钓鱼类赛道——可这赛道向来小众，怎么会突然爆火，还让陈思思都这么吃惊？
他摸过手机，点开抖音，主页推送的第一个视频，主角居然就是周鱼鱼。
视频里，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站在湖边，手里举着鱼竿，猛地一甩——鱼线刚沉下去，鱼竿就弯了个大弧度，显然水下的鱼不小。
周鱼鱼眼睛一下子亮了，踮着脚，双手紧紧攥着鱼竿，身子往后倾，小脸憋得通红，撅着屁股使劲往岸上拉，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别跑别跑”。
可水下的鱼力气实在太大，反倒拖着她一点点往湖边挪，最后没稳住，半个身子都浸到了水里，头发丝沾了水珠，贴在脸颊上，却还鼓着个小嘴，皱着眉，不肯松开鱼竿。
视频到这儿突然就断了，没说最后鱼到底有没有拉上来，留了个大大的悬念。
可就是这短短十几秒，评论区已经炸了，成千上万条留言涌进来，转发量更是蹭蹭往上涨，直接破了圈，冲进了最大流量池。
换句话说，这几天里，只要下载了抖音的人，几乎都能刷到这个憨萌的钓鱼小姑娘。
陈平生看着屏幕，心里暗暗惊叹。2017年真正能称得上“破圈”的短视频，
也就代古拉k的甩臀舞。
等到明年，还有温婉在地下停车场跳gui舞的视频，那姑娘仅凭一条视频，十天就涨了1200万粉。
纵观整个短视频行业，都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份上，可惜最后因为黑历史被举报，火得快凉得更快。象这种一夜爆红、自带流量体质的，都能称得上是“短视频天选之女”。
反观他小妹陈思思，当初砸了多少钱，连去香江住一晚十万的拍酒店素材都试过，也没火到这份上。
这个周鱼鱼，难不成真有点锦鲤命格？才拍了两天钓鱼视频，就爆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陈平生刚到公司，就见办公区里炸开了锅，员工们围在一起，手里拿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语气里满是兴奋：
“鱼鱼一晚上涨粉八十万粉丝！太夸张了吧！”
“到底钓到鱼没啊？我昨晚琢磨了半宿！”
“那视频我刷了十遍，太可爱了！”
陈平生心里门儿清，那鱼到底钓没钓到，早被剪辑师故意掐掉了。
这波悬念，玩得漂亮。
他没跟着吃瓜，拍了拍手，声音清淅有力，瞬间压过了办公室的嘈杂：“都别讨论了，现在立刻安排——苏星晚，带鱼鱼去换衣服，就穿思思女装店卖得最火的那几款；摄影师跟上，立刻拍微博推广照；文案组赶紧写文案，抖音视频底下把微博号挂上，引流去淘宝下单！”
他太清楚互联网的规则了：很多人莫明其妙火了，就飘了。
放着变现的机会不抓，还放出话来“不直播、不变现”，结果短短一个星期，就被网友忘到了脑后，等想后悔的时候，流量早就跑没了。
普通人能撞上一次爆红的机会，太不容易了，绝对不能尤豫，立马变现才是王道。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幸运儿会是谁，这波流量，抓不住就没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从吃瓜状态切换到工作模式。苏星晚立马拉着周鱼鱼往更衣室跑。
小姑娘还有点懵，眼睛圆溜溜的，攥着衣角小声问：“星晚姐，我……我还要拍照片啊？”
“傻姑娘，这是好事！”
苏星晚笑着揉了揉她的脸，“拍了照片，大家就更喜欢你啦！”
摄影师扛着相机跟过来，调整灯光、找角度，忙得脚不沾地；
文案组的人对着计算机敲得飞快，字里行间都透着活泼，贴合周鱼鱼的憨萌人设；
运营则盯着抖音后台，随时准备更新评论区的引导语。
忙乱间，陈平生叫住周鱼鱼，从财务那里拿了十万现金，递到她手里。
厚厚的一叠，让小姑娘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都有点抖。
“这是给你的奖励，”
陈平生笑着说，“后续衣服卖出去，你还能拿三成引流收入，先让你赚它个几十万再说。”
陈平生当网红经纪公司老板的理念非常简单，那就是想让别人帮他赚钱。
他就起码要先让别人赚到超预期的收入。
周鱼鱼攥着钱，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睛却渐渐红了。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这么快赚到这么多钱。
她大学毕业找了好几个月工作，大公司都不要她，这才抱着试一下的态度来这次尝试一二。
结果住上了公司安排的精装四室两厅单人间不说，还能这么快就拿十万奖金。
原来大家之前说的，一个月不到就领了五十万工资，都是真的。
陈平生拍拍她的小肩膀，挺能理解小姑娘不易的。
他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却在盘算：这波操作下来，之前花一百万买服装店的钱，估计很快就能回本。
现在小妹还没开始发力，全靠周鱼鱼撑着流量，哪怕电商部还没准备齐全，也不能等。
流量这东西，等一秒就少一分，先让姑娘赚到钱，也让团队跟上节奏，才是最实在的。
也就是直播还没出来，要不然直接开直播，周鱼鱼估计一个晚上就能提台迈巴赫。
这一点都不夸张。
按这流量，再加公司引导，七天下来她就能在沙城买车买房。
要是连着火一个月，魔都汤臣一品都能去看一看。
要不然咋那么多人都想当网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