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老板叫你去他办公室。”
秦瑶凑到周鱼鱼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的骼膊。
总裁办公室里的谈判，看样子是到尾声了。
周鱼鱼跟着秦瑶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
推门时，品牌老板正对着陈平生点头，手里还捏着那份拟好的合同。
一年五百万的独家代言，算是稳稳落定了，但附加要求也摆得明明白白。
“周小姐，后续一年里，祝我们合作愉快！”品牌老板抬眼看向她。
周鱼鱼下意识点头，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
五百万合同，还是规定了不少细节。
比如未来一年当中，周鱼鱼只能用他们家钓鱼杆。
因为还要保证每个月，至少有三条视频的当独曝光量。
这些要求其实算正常，之前公司跟“牛气冲天”签合同，也明明白白写过每月的曝光量，她早有耳闻。
说起来也荒唐，她不过是误打误撞拍了几段钓鱼视频，就这么莫明其妙火了，再接着，奇奇怪怪就要赚几百万了。
直到陈平生把各项收入明细递到她面前，她才眨了眨眼，总算晃过神来。
“鱼鱼，这次代言合同，你能拿150万提成，加之淘宝店的销售收入，还有另外两个小代言，你这个月收入不会低于两百五十万。”
陈平生指尖点了点明细单，语气平稳，顿了顿又补充，“我帮你规划了下，你看看合不合适：拿两百万全款给你买套精装江景小平层，剩下的钱，再给你付台二手敞篷宾利的首付。”
周鱼鱼眼睛一下子亮了，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狠狠点头，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却又透着股懵劲儿。
手心里攥着的明细单还带着点温度，她却总觉得不真实，连手指都有点发飘，根本不知道自己点头的时候，脚底下是不是踩着实地。
这种飘飘然的状态，大抵就是很多人突然爆火后的模样。
好在她运气好，有陈平生帮着，把手里的流量一点点转换成真金白银，没让她象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后来高峰带着她去看房，周鱼鱼还攥着沉曦的骼膊，脚步都放轻了，好象怕踩碎了眼前的场景。
直到推开房门，高峰按了下客厅的开关，电动窗帘缓缓向两侧拉开，大湘江的波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她才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这房子一共四个房间，两大两小，建面196平，去掉公摊也有160平左右。”
高峰笑着介绍，伸手指了指阳台，“站这儿能看见大半个江景，住起来舒服得很。”
周鱼鱼慢慢走到阳台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护栏，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这房子……真的会是我的吗？”
身边的沉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趣：“傻鱼鱼，只要你点个头，这房子马上就能过户到你名下，跑不了。”
周鱼鱼盯着江面上的游船，突然就想起那天。
她被一条大鱼拖进湖里，当时还蹲在岸边哭，觉得自己倒楣透顶。
谁能想到，那条鱼居然是她的“发财鱼”。
可惜啊，那天没把大鱼拉上岸，要不然她一定买个最大的鱼缸，好好养着它。
最后，她还是带着点小遗撼离开售楼处，没拉回那条拖她下水的大鱼，却从公司手里，“拉”回了一套四室两厅的精装江景房，还有一辆二手白色宾利欧陆敞篷。
巧得很，和胡微微那辆是同款。
钱还没到她账户，就被陈平生“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分没剩。
他这会儿正站在公司饮水机前，接了一壶温水倒进保温杯，指尖捏着杯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神色淡淡的。
房子的过户手续，高峰帮周鱼鱼跑前跑后，宾利则是张涛直接开到公司楼下，钥匙递到周鱼鱼手里的时候，她还愣了半天，不敢伸手接。
那辆车首付要五十万，因为陈平生关系，她连银行分期都不用操心。
只是算下来，周鱼鱼反倒欠了公司210万，要每个月还21万，分十个月还清。
等高峰忙完过户的事，回到陈平生办公室，还忍不住笑着吐槽：
“老陈，你这公司也太赚钱了！我带周鱼鱼看房的时候，她那憨包样儿，眼睛都看直了，跟天上掉了套大房子砸她头上似的，半天回不过神。”
高峰靠在沙发上，想起周鱼鱼当时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陈平生则道：“十多年读书就想买房的心愿，结果走网红这条路，半个月就实现了。换作普通人，心态不飘才怪！”
顿了顿，他语气又沉了点：“当初我小妹，我一直带在身边，后来手里有点钱，去香江随随便便就花几十万，买个包包都敢挑十万以上的。说到底还是钱来得太轻松，认知和阅历都还跟不上，慢慢就容易做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陈平生端着保温杯喝了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只轻轻笑了笑。
这话刚落，一旁整理文档的许程程抬了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轻声开口：
“陈总，你是担心这小姑娘，一下子掌控不了这么高的收入吧？”
“这只是一方面。”
陈平生放下保温杯，指尖在杯盖上轻轻敲了敲，语气认真起来，“更重要的是，当认知配不上财富的时候，人很容易出事。”
他看着许程程，慢慢解释：“我这么安排，一来是帮鱼鱼把钱花在实处，买房买车都是投资自己，总比乱花掉好；”
“二来也是给她背个小包袱，让她清楚知道，未来十个月，每个月都要还二十多万的车贷。”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她也能明确接下来该往哪儿走。等熬过这十个月，大概就能用平常心看待网红这条路了。”
许程程默默点头，手里的文档顿了顿。她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见过不少大人物。
可真正肯真心实意为员工着想的老板，不说没有，也只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她忍不住想起周鱼鱼刚入职的时候，一个连专业对口工作都找不到的大学毕业生，眼神里满是局促，说话都不敢大声。
谁能想到，不过半个月，就突然爆火，一下子能赚几百万。
这种情况，换作别人，大概率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接着亲戚朋友全知道，朋友圈更是要刷满存在感。
再往后，那些有心之人会跟着凑上来，把人捧得高高的，不用多久，人就会在金钱和奉承里迷失，最后好事变成坏事。
陈平生没说，许程程也懂。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网红，突然爆火时风光无限，流量退去后，日子却过得比以前更惨。
毕竟尝过了暴富的滋味，谁还愿意踏踏实实在工厂里，每个月赚几千块辛苦钱？
若是陈平生不管，周鱼鱼大概率也会走那条老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每个月二十一万的车贷压着，口袋里空空的，手里只有一套不能随便变现的房子，和一辆需要好好保养的车。
她没资格飘，只能踏踏实实搞内容，慢慢把认知提上来，把路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