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联军分兵数路,清剿三界各地残存的魔族势力与灵妖族余孽。那些潜藏在深山密林之中的魔族修士与灵妖,或被精灵族弓箭手的净化箭矢钉死在古树之上,或被虎族精锐的巨斧劈成两半,尽数化为飞灰;那些被魔族胁迫、不得不助纣为虐的部落,见魔帝已灭、联军势大,纷纷打开寨门,捧着降书顺表归顺,甚至主动派出向导,引领联军清剿藏匿在犄角旮旯的魔族残兵。
叶枫坐镇魔族圣城,看着斥候源源不断传回的战报,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联军将士连续征战数月,从断魂岭血战到蛮荒边缘,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带伤作战,铠甲上的血污凝结成痂,刀剑的豁口来不及打磨,此刻魔族主力覆灭,三界暂归平静,正是休整的绝佳时机。他下令开放圣城深处的粮仓与丹库,将魔族囤积的粮草、疗伤丹药分发给将士,让前线部队轮换休整;同时派遣擅长土木之术的修士,修缮被战火损毁的城墙、街道,安抚城中幸存的百姓——这些百姓多是被魔族掳掠而来的各族子民,饱受欺凌,如今重见天日,一个个眼含热泪,自发地为联军烧水做饭、缝补衣物。
圣城之内,炊烟袅袅,久违的安宁笼罩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虎烈光着膀子,露出虬结的肌肉,与麾下虎族将士一同清理战场废墟,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战甲被堆成一座座小山,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滴在满是血渍的青石路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凌云带着斥候部队,骑着矫健的战马,在圣城周边百里之内巡逻警戒,排查潜藏的魔族奸细,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任何一丝魔气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探查;绿影则率领精灵族弓箭手,深入圣城外的山林,她们手持镌刻着净化符文的长弓,将一支支箭矢射入被魔气污染的土地,箭矢落地之处,枯黄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黑色的瘴气消散无踪。叶枫站在城头,手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望着下方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也未曾彻底放松警惕。他的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妖族的疆域,数十万妖族大军盘踞在青冥山脉之后,虎视眈眈。妖族的中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妖族族长老谋深算,绝非甘于屈居人下之辈,所谓中立,不过是坐观成败的权宜之计,若是联军稍有颓势,这支蛰伏的力量必将倾巢而出,成为压垮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份担忧,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三日后的黎明,夜色尚未褪去,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尚未刺破黑暗,整座圣城还沉浸在难得的静谧之中。守城的士兵蜷缩在城楼的角落打盹,巡逻的队伍脚步声拖沓,连城头的号角手都抱着号角,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撕裂了黎明的宁静,尖锐刺耳,如同厉鬼的嘶吼,瞬间惊醒了整座城池。
叶枫猛地从城头的石椅上站起,手中的破邪剑几乎是本能般出鞘,金色的净化之力顺着剑身流淌而出,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他的目光锐利如电,死死盯住东门的方向,那里的号角声最为密集,隐约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报!叶统帅!大事不好!妖族大军突袭东门,攻势凶猛,东门守军抵挡不住了!”一名斥候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脸上布满了血污与尘土,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妖族的人马多得像潮水一样,还有上古妖阵加持,山林精怪都被他们召唤出来了!”
叶枫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妖族?他们不是保持中立吗?为何突然出兵?”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念头,妖族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绝非偶然,必定是算准了联军主力分散、将士疲惫,想要趁虚而入,一举覆灭联军!
话音未落,南门与北门的方向,也相继传来急促的号角声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两道斥候的身影一前一后冲上城头,脸上的血色尽褪:“叶统帅!南门遭遇妖族大军强攻!妖族士兵擅长攀援,已经有人爬上城墙了!”“叶统帅!北门告急!妖族的奇兵绕道偷袭,粮草营地已经起火,伤兵疗养谷也被攻破了!”
叶枫的脸色瞬间铁青如铁,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瞬间明白过来——妖族撕毁了中立协议,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妖族族长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先是借着中立之名,麻痹联军的警惕,然后暗中调兵遣将,选择在黎明时分发动攻击,打了联军一个措手不及。更狠毒的是,妖族兵分三路,一路佯攻东门,吸引联军主力;一路奇袭南门,试图攻破城池,直捣中军;还有一路最为阴险,绕道北门,偷袭联军的粮草营地与伤兵疗养谷,想要断了联军的后路,斩杀灭联军的有生力量!
此刻的联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主力将士分散在三界各地清剿魔族残党,留在圣城的守军不足五万,且多是疲惫之师与伤兵,面对数十万妖族大军的突袭,根本难以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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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将令!”叶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传令兵,字字铿锵,“虎烈!率领东门守军,死守城门,务必拖住妖族主力,一刻钟都不能让他们踏入城中半步!凌云!立刻收拢巡逻部队,驰援南门,不惜一切代价,将爬上城墙的妖族士兵赶下去!绿影!率领精灵族弓箭手,前往北门,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剩余的粮草,护住疗养谷的伤兵!”
叶枫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如同惊雷般传遍整座圣城。沉睡的将士们被这声怒吼惊醒,纷纷抄起兵器,朝着各自的战场疾驰而去,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遵令!”
虎烈与凌云的吼声几乎同时从城下传来。虎烈抄起那柄磨得锃亮的巨斧,大步流星地朝着东门冲去,虎族将士们紧随其后,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凌云则翻身上马,雷炎剑出鞘,紫色的雷光缠绕剑身,他朝着斥候部队的方向甩出一道信号弹,策马朝着南门疾驰而去。
东门之外,妖族大军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旌旗蔽日,杀气腾腾。妖族族长身披金色战甲,头戴玄铁盔,端坐于一头巨大的玄鸟之上,玄鸟展开双翼,足有十丈之长,遮天蔽日,锐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妖族族长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圣城东门,如同在看一座即将崩塌的坟墓。他抬手一挥,数万妖族士兵手持长矛巨斧,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朝着城门猛冲而去,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妖族修士们则悬浮在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上古妖阵,阵纹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芒,阵阵妖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石,吹得城门守军睁不开眼。无数山林精怪从阵中冲出,有身形魁梧的熊罴,有速度迅捷的豺狼,还有口吐毒雾的毒蛇,它们张牙舞爪地扑向城头守军,撕咬啃噬,场面惨烈至极。
虎烈率领东门守军,死死守住城门。他挥舞着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天辟地之势,金色的斧芒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妖族士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虎族将士们悍不畏死,结成防御阵型,手中的盾牌死死抵住妖族士兵的冲击,长矛不断刺出,收割着一条条性命。可妖族兵力太过雄厚,一波波攻势如同惊涛骇浪,前赴后继,城头的守军不断倒下,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如山。城门在妖族的猛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缝不断蔓延,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南门的战况同样惨烈。妖族士兵擅长攀援,一个个如同猿猴般,手脚并用,沿着陡峭的城墙向上攀爬,他们的爪子锐利无比,能够轻易抓碎岩石。妖族修士们则在下方释放各种诡异的妖术,毒雾弥漫,腐蚀着守军的铠甲;利爪翻飞,如同暗器般射向城头,不少守军躲闪不及,被利爪洞穿喉咙,当场毙命。联军守军防不胜防,不断有人从城头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就在南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凌云率领斥候部队及时赶到。他手持雷炎剑,紫色雷光暴涨,一剑劈开数道毒雾,雷光所过之处,毒雾瞬间消散,化作缕缕青烟。凌云身先士卒,踏着城墙的凸起,朝着攀爬的妖族士兵冲去,雷炎剑挥舞,紫色的电弧闪烁,每一剑都能电倒一片妖族士兵,暂时稳住了防线。可面对源源不断的妖族大军,这点力量不过是杯水车薪,南门的城墙之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族士兵,防线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最惨烈的战场,当属北门的粮草营地与伤兵疗养谷。
妖族大军如同饿狼般冲入粮草营地,他们手中的火把点燃了一座座粮仓,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粮食气息,呛得人喘不过气。联军守粮士兵不过千人,皆是老弱残兵,他们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纷纷倒在妖族的利刃之下。有的士兵抱着火把,冲向妖族大军,想要同归于尽,却被妖族士兵的长矛刺穿胸膛,活活烧死;有的士兵死死守住粮仓的大门,被妖族士兵的巨斧劈断手臂,依旧不肯松手,最终被乱刀砍死。
紧邻粮草营地的伤兵疗养谷,更是沦为人间炼狱。谷中数千名联军伤兵,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身负重伤,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根本无力抵抗。妖族士兵冲入谷中,毫不留情地举起屠刀,手无寸铁的伤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汇成小溪,染红了谷中的青石板,尸体铺满了整条山谷。
“妖族背信弃义!我等与你们势不两立!”一名断腿的联军校尉,眼中燃烧着怒火,他抱着一名冲上来的妖族士兵,用尽全身力气,滚下旁边的悬崖,两人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最终归于沉寂。
惨叫声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疗养谷,传到城头叶枫的耳中,如同尖刀般剜着他的心。
叶枫站在城头,看着北门冲天的火光与弥漫的血腥味,心如刀绞。他想要率军驰援,可东门的妖族主力死死咬住不放,无数妖族士兵如同疯了一般冲击城门,一旦他离开,东门必破,妖族大军便会长驱直入,圣城将彻底沦陷。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破邪剑的金光愈发炽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北门的火光越来越旺,惨叫声越来越弱。
“叶枫!你以为胜了魔族,便可高枕无忧吗?”妖族族长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裹挟着磅礴的妖力,传遍整个战场,“三界本就该强者为尊,魔族覆灭,这三界,也该换个主人了!”
叶枫怒目圆睁,破邪剑金光暴涨,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破天际,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妖族族长决一死战。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圣城之内还有数万百姓,还有残存的联军将士,他若是乱了阵脚,一切都将万劫不复。他死死咬着牙,眼中布满了血丝,看着城下惨烈的厮杀,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蛮荒之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魔气波动,黑色的雾气如同毒蛇般翻涌,直冲云霄。叶枫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道黑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从蛮荒边缘疾驰而出,朝着蛮荒腹地的深处逃去。
是魔族残党!
联军主力被妖族牵制,前线兵力空虚,那些躲在蛮荒边缘、苟延残喘的魔族残党,趁机冲破了联军的薄弱防线,躲入了蛮荒腹地休养生息。他们如同蛰伏的毒蛇,待联军与妖族两败俱伤之际,必将再次露出獠牙。
叶枫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战局瞬息万变,刚刚取得的阶段性胜利,转眼便化为泡影。妖族的突然袭击,让联军腹背受敌,粮草被焚,伤兵被屠,防线瞬间崩溃。
“叶统帅!东门守不住了!”虎烈的怒吼声从城下传来,带着一丝绝望,伴随着城门轰然倒塌的巨响,尘土飞扬,无数妖族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东门,“兄弟们撑不住了!快撤!”
“叶统帅!南门防线即将被攻破!”凌云的声音也从南门方向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声,他的雷炎剑上布满了缺口,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妖族的修士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
叶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此刻死守圣城,只会让联军全军覆没,保存有生力量,才是唯一的出路。
“传我将令!放弃圣城!全军撤退!”叶枫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城下节节败退的联军将士,字字泣血,“所有将士,向北部边境集结!那里有我们的援军!”
军令如山,疲惫不堪的联军将士们,且战且退,朝着北部边境的方向突围而去。他们的步伐踉跄,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掩护着百姓与伤兵撤退。妖族大军趁机涌入圣城,烧杀抢掠,昔日的魔族圣城,再次沦为人间炼狱,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妖族族长立于城头,看着联军撤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抬手一挥,数十万妖族大军,紧随其后,如同饿狼般朝着联军撤退的方向追去,杀气腾腾。
蛮荒腹地深处,一处隐秘的洞窟之中,魔族残党的新首领墨煞,正站在洞窟的洞口,望着圣城方向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握紧手中的魔剑,剑身之上,黑色的魔气翻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他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寒冰,带着无尽的怨毒:“叶枫,妖族,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