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铁蛋眨巴着眼睛,看看萧知念,又看看她身后拿着镰刀、一脸新鲜的萧知栋,还有虽然年纪大些但看起来也很利索的赵云婶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乖乖点了点头。
萧知栋站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顿时了然:好家伙!原来他姐平时是这么“剥削”童工的!
忽悠小孩给她干活,真是……好不要脸!但他莫名觉得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赵云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和小孩的互动,再看看女儿那略显“心虚”的表情,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中午她还脑补女儿在乡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结果现实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闺女不仅没吃苦,还过得挺“滋润”,连干活都有“小帮手”!
这心情,真是复杂难言。
“来都来了,先把猪草割了吧。”赵云收回思绪,决定先干正事。她从萧知念手里接过一把备用的镰刀,递给儿子,“小栋,给,学着点。”
萧知栋接过镰刀,有些笨拙地比划了一下:“割哪种?”
萧知念摆脱了刚才的小尴尬,立刻进入“指挥”角色,指着地上几种叶子肥厚的野草:“呐,这样的灰灰菜,还有那种马齿苋,猪都爱吃。看见没?就薅这些,薅满一背篓就够今天的工分了。”
她示范着割了几把,动作熟练。
萧知栋有样学样,蹲下身开始割草,起初还有些生疏,很快就上手了。
赵云也在另一边动作利落地拔起来。
萧知念自己则一边割,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赵云拔了一会儿,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腰,目光随意地扫过旁边的草丛。
忽然,她眼睛一亮,被不远处一片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吸引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细长的藤蔓上,对生着卵形的绿叶,一簇簇唇形的小花,有的金黄,有的银白,成对开放,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嘿!”赵云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不是金银花嘛!”
萧知念听见,也凑过来:“妈你喜欢这些花啊?要不摘点回去,找个罐头瓶子插起来?”
“什么插起来!”赵云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这是药材!金银花,能清热解毒,治风热感冒、喉咙痛最好了!晒干了泡水喝,或者加点冰糖隔水蒸,效果很好。”
萧知念对中草药一窍不通,很是惊讶:“妈,你还认得草药?”
赵云一边小心地采摘着那些未完全开放、药效最好的花蕾,一边解释,
“小时候家里隔壁住着个老大夫,我总爱往他那儿跑,帮他晒晒药材、捣捣药什么的,日子长了,常见的草药也就认得一些。”
她将摘下的金银花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一个旧手帕里包好:“再往里走走看看,等下回来的时候再多摘点。这可是好东西。”
萧知念看着母亲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来了劲。
看来这山里对母亲来说,不是荒郊野岭,而是个宝藏啊!
三人继续往山坡深处走,萧知念看见猪草就顺手割一些,萧知栋负责背着越来越沉的背篓。
赵云则开启了“寻宝模式”。
没走多远,她又发现了成片的蒲公英。“这个也好,清热利尿,消肿散结。”
她蹲下挖了好些,连带根系。
往前走了一段又看到车前草:“这个利尿通淋,清热解毒。”
……
还有一片益母草,正开着淡紫色的小花:“这可是妇科良药,活血调经……”
萧母简直要乐得找不着北了,嘴里不住地念叨:“都说靠山吃山,这山里真是个宝库啊!瞧瞧,这么多好东西!”
萧知念对母亲这手认药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帮着母亲一起挖。
这些草药在母亲眼里是宝贝,在她眼里,说不定以后也能派上用场,或者……也能换点钱?
正蹲在地上挖一棵益母草,萧知念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右前方的草丛猛地一动。
一只肥硕的灰褐色野兔,竖着耳朵,警惕地朝他们这边看了看,似乎觉得安全,又低下头啃起草来。
萧知念不由得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弹弓。
这还是之前祁曜发现她打鸟、打松鼠准头极好后,特意给她做的。
弓身是打磨光滑的硬木,皮筋是弹性极好的橡胶条,皮兜是软牛皮。
她悄悄从地上捡起一颗大小合适的石子,卡在皮兜里。
萧知栋也看见了兔子,激动得差点喊出声,被赵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萧知念缓缓站起身,拉开弹弓,眯起一只眼,瞄准。
她调整着呼吸,手臂稳如磐石。
“嗖——!”
石子破空而出,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击打在兔子的头部!
那兔子被砸得一懵,猛地跳起,胡乱窜出几步,然后四肢一软,栽倒在草丛里,抽搐了两下,晕了过去。
“打中了!”萧知栋忍不住低呼一声。
萧知念一个箭步窜过去,拎起那只还温热的肥兔子,掂了掂,足有四五斤重!
她心里乐开了花,真想仰天大笑三声!今晚加餐!
赵云看着女儿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她眼中满是惊讶,随即化为欣慰和隐隐的自豪。
女儿在这乡下,不仅没被生活压垮,反而练出了这样的身手和本事。
她真的……长大了,也更能干了。
“念念,你这手跟谁学的?打得真准!”赵云走过去,看着女儿手里肥嘟嘟的兔子,笑着问。
“自己瞎琢磨的,主要是祁曜做的弹弓好使。”萧知念谦虚了一下,但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得意。
在亲人面前露一手,感觉还真不错。
萧知栋凑过来,看着兔子两眼放光:“姐,你也太厉害了!又有肉可以吃了!”
“美得你!这是给妈接风加的菜!”萧知念故意道,心里却盘算着兔子怎么做才好吃。
红烧?还是辣炒?
赵云看着在前面的一对儿女,时不时两人还会争执几句,然后一个跑一个追,好不热闹。
再望望远处炊烟渐起的村庄,忽然觉得,这次来东北探亲,或许比她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