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很自然地就走到灶台边,探头看了看:“还有鱼没烧?我来吧。”
祁曜刚把炒鸡蛋盛到盘子里,闻言侧头看她,眼神温和:“不用,你陪伯母坐着歇会儿,我来就行。”
“你都忙活半天了。”萧知念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手里的锅铲,又指了指灶膛,“火再烧旺点,烧鱼得大火才香。”
祁曜看着她那副“大厨指挥”的模样,嘴角微扬。
他其实挺珍惜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表现的机会,但看萧知念坚持,也就从善如流地退居二线,转而给她打下手。
添柴火、递调料、拿盘子,配合默契。
赵云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互动,一个掌勺,一个烧火,连话都不用多说,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什么,心里那点因为自行车而产生的复杂情绪,忽然就淡了些。
也许,女儿说的也有些道理,感情的事,不能光看着钱了。
这份在日常琐碎中流淌的默契和关怀,或许比任何贵重礼物都实在。
萧知栋则完全被满桌的菜肴吸引住了,鼻子一个劲地吸着香气,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闹翻了天。
他看看这边丰盛的饭菜,再想想在白家时清汤寡水、还要看人脸色的日子,心里默默对比:这差距也太大了!他都有点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很快,最后一道红烧鱼也出了锅,酱汁浓稠,鱼皮煎得焦香,点缀着葱丝和辣椒段,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四人围桌坐下,也不用多客套,动筷开吃。
腊肉的咸香、兔肉的鲜辣、鸡汤的醇厚、炒鸡蛋的嫩滑、青菜的清爽、鱼肉的鲜美……
各种滋味在舌尖交织,吃得人满足又惬意。
萧知栋更是埋头苦干,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连赞叹:“好吃!祁大哥,姐,你们做的饭太好吃了!”
赵云虽然相对于萧知栋的吃相比较矜持,但也吃得眉目舒展,显然也对这顿饭十分满意。
就在几人差不多菜足饭饱,正喝着鸡汤闲聊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守财奴家打起来了!快过去看看!”
“啊?怎么打起来了?为啥啊?”
“我哪知道!我也是才听人说打起来了,过去看看不就清楚了!有没有人去叫大队长、村支书?”
“指定有人去了!快点!去晚了占不着好位置了!”
“哎,老头子,快点,还在里头磨叽啥,你这一辈子都是这磨磨唧唧的,真的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你这个死老婆子胡咧咧啥呢!”
院里的四人动作一顿,互相看了看。
“守财奴”是村里人对冯守财的戏称,因为这冯守财是出了名的抠门吝啬,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他家怎么突然打起来了?这可是新鲜事。
毕竟他家年前才娶进门新儿媳妇呢 ,他家得瑟了好一阵子,因为之前村里人都说他家那个抠门劲指定不能给儿子娶上媳妇。
萧知栋最好奇,眼睛都亮了:“怎么回事?谁家打起来了?”
萧知念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种资深“吃瓜群众”特有的兴致:“吃饱没?吃饱了,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知栋几乎是立刻放下碗筷,跃跃欲试:“饱了饱了!走!”
萧知念站起身,对母亲和祁曜说:“走,咱们也去看看。剩下的菜先放着,回来再收拾。”
赵云有些犹豫,觉得去看别人家吵架不太妥当,但看女儿和儿子都兴致勃勃,再看祁曜也已经站起身,便没反对,只叮嘱几人一句:“咱们看看就回来,别凑太近。”
萧知念应了一声,却对萧知栋使了个眼色:“小栋,把那两条长凳搬上。”
“啊?搬凳子干啥?”萧知栋一愣。
“让你搬你就搬,待会有用。”萧知念没多说。
萧知栋虽然一头雾水,但对姐姐的话还是听的,一手拎起一条结实的长条木凳。
这长凳是祁曜平时放在棚子下乘凉或做活计时坐的。
祁曜看着萧知念这架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说什么,只伸手帮萧知栋拿了一条。
赵云看着这阵仗,更是无奈,但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四人出了院门,跟着三三两两往冯家方向去的人流走。
越靠近冯家,人越多,议论声也越嘈杂。
等到了冯家院子外,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晚到的人只能踮着脚伸着脖子,却什么也看不见,急得直问前面的人:“咋样了?看见啥了?”
“我啥也没有看见呀,到底咋回事啊?”
“我也没见着,等着呢,里头有事指定会往外说……”
萧知念对此早有预料。她目光一扫,发现冯家院子一侧的土墙外,因为这家院墙比普通的院墙要高一些,所以这次院墙那没有人。
她立刻朝祁曜和萧知栋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挤过人群边缘,来到那处墙边。
“凳子放这儿。”萧知念指挥。
萧知栋和祁曜把两条长凳并排放在墙根下。
然后,在赵云惊讶的目光中,萧知念动作利落地踩上一条长凳,双手扒住粗糙的土墙墙头,稍微一用力,就稳稳地趴在了上面,整个冯家院子的情景尽收眼底。
“妈,祁曜,小栋,快上来!这儿看得清楚!”她回头,惊喜地向几人招呼,眼睛却已经亮晶晶地看向了院里,显然里面的“戏”已经开锣了。
祁曜忍着笑,也踩上同一条长凳,站在萧知念旁边,同样手扶墙头,看向院内。
萧知栋这下明白姐姐为啥让他搬凳子了,佩服得五体投地:“姐,你真行!”
他也立刻爬上另一条长凳,占据了最佳观景位。
赵云站在下面,看着趴在墙头的女儿、未来女婿和儿子,简直哭笑不得。
这都叫什么事儿!
可听着院里传来的哭闹争吵,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她犹豫了一下,也踩上了长凳,站在儿子身边,小心地扶着墙,朝里望去。
他们这一番操作,还真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冯家院子中央的“战场”上。
不过,也有眼尖的村民看见了这冯家的院墙上头多了几个脑袋,比如周桂芬婶子。
周桂芬正懊恼自己来得晚,挤不进去,急得团团转,一转眼看见墙头那整整齐齐趴着的四个人,顿时一拍大腿,
“哎呀!还是萧知青脑瓜子灵光!看热闹都想得这么周到!”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自己家跑,幸好她家住得离这也不远,赶紧也搬凳子去!
院子里闹哄哄的,哭喊声、叫骂声、劝架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