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慰灵碑新添的石碑前,细雨如织。漩涡鸣人跪在冰冷的泥水里,额头抵著刻有“紫苑”二字的石碑,橘色的头髮被雨水打湿,紧贴著他苍白的脸颊。
他的拳头死死攥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混著雨水在石碑基座晕开暗红的痕跡。
“骗子…”他嘶哑的声音破碎在雨声中,“说什么…换你来守护我…”
小樱撑著伞站在他身后,绿色的眸子红肿,伞沿的雨水连成线坠下,如同无声的泪。
她看著鸣人颤抖的脊背,看著他拳缝中渗出的血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医疗忍者的手能治癒伤口,却抚不平这种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痛。
纲手沉默地站在稍远处,雨水顺著她金色的发梢滴落。这位经歷过无数生死的五代目火影,此刻脸上也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
静音抱著豚豚,將脸埋在小猪柔软的皮毛里,肩膀微微耸动。
鹿丸站在人群边缘,黑色的高领忍装几乎与雨幕融为一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往日更加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看著慰灵碑前压抑的悲痛,看著细雨冲刷著新刻的名字,仿佛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个影子分身早已带著真正的“答案”,抵达了木叶森林最幽邃的腹地——奈良一族的秘鹿林。
秘鹿林深处,时间仿佛凝固。巨鹿骸骨构成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和悲声,只有结界內瀰漫著柔和如月华的微光。
中心祭坛上,一个几乎透明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被无数流转著纯净生命能量的琉璃色光蝶环绕著。正是本该消散於天地间的紫苑。
她的身体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
生命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只有心口处残留著一丝极其黯淡的、属於巫女的纯净查克拉波动,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日向寧次站在祭坛边,他戴著白纹面具,只露出那双已蜕变为转生眼的琉璃色眼眸。
此刻,这双能洞悉森罗万象的眼眸正全力运转,琉璃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丝线,温柔而精准地缠绕著紫苑濒临破碎的身体。
“我知道。”鹿丸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站在祭坛另一侧,他的影子在琉璃光下异常凝实,如同黑色的绸缎,轻柔地托著紫苑悬空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將她残存的生命力与秘鹿林磅礴的自然能量相连。
“但她的『死』,是计划的关键一步。而她的『生』…將是未来对抗未知黑暗的一张底牌。尽全力,寧次。用转生眼的创生之力,稳固她最后的核心。”
寧次不再言语,面具下的眉头紧锁。他双手结印,琉璃色的转生眼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光芒不再仅仅是扫描和治疗,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秘鹿林浩瀚的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一丝丝、一缕缕地注入紫苑心口那点微弱的紫色光焰中。
光蝶飞舞得更急了,它们本身就是高度凝练的生命能量体,此刻纷纷融入紫苑的身体,试图修补那些致命的裂痕。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如同在悬崖边缘用最细的丝线修补一件即將坠落的绝世珍宝。
时间在秘鹿林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周。
祭坛上的紫苑,身体上那些恐怖的裂痕终於停止了蔓延,甚至有几处最细微的开始在琉璃光芒下缓慢地弥合。
虽然依旧透明脆弱,但心口那点紫色的光焰,却稳定了下来,不再摇曳欲熄,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一个月后的秘鹿林,祭坛上的光蝶已经稀疏了许多。紫苑的身体虽然依旧单薄,但已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透明,裂痕也几乎消失,只留下浅浅的、如同瓷器修復后金缮般的淡金色纹路。
她静静地悬浮著,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初时充满了茫然,如同蒙尘的宝石。她看著头顶流转著琉璃光晕的结界穹顶,看著周围飞舞的光蝶,最后视线落在祭坛边两个身影上——戴著白纹面具、气息深不可测的寧次,以及穿著黑蓝色忍装、眼神沉静的鹿丸。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魍魎的咆哮、祭坛的金光、生命的燃烧、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以及最后,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看到鸣人那双绝望的、湛蓝的眼睛…
“我…”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没死”疑问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的『死』,是给木叶、给敌人、给这个世界看的。”鹿丸的声音平静无波,他走上前,手中托著一个造型奇特的紫纹面具和一整套摺叠整齐的黑紫色忍装。
“你的『生』,只属於『影』。”他將面具和忍装放在紫苑身边:“欢迎加入『影』,代號——白璇。”
“影…”紫苑,不,白璇喃喃重复著这个字眼。她低头看著自己依旧苍白但已恢復实感的手,指尖划过那套冰冷的忍装。
巫女的宿命、牺牲的觉悟、对鸣人那份复杂而深沉的情感…这一切都被那场惊天动地的“死亡”斩断。留给她的是一个全新的、充满迷雾的身份。
“为什么救我”她抬起头,直视鹿丸的眼睛,那双紫眸中残留著巫女的通透,却又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锐利与审视。
“我的力量…为了封印魍魎,几乎耗尽本源。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废人。”
鹿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拋给她两个古朴的捲轴。
捲轴自动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炽热狂暴如熔岩奔流(漩涡一族封印术),一个深邃坚韧如大地脉动(百豪之术)。
“力量可以重塑。”鹿丸指了指捲轴,“漩涡的封印术能让你重新构筑力量的容器,百豪之术能为你提供近乎无穷的查克拉源泉。巫女的力量根源在於血脉和信仰,它们只是暂时沉寂,並未消失。在『影』的面具下,它们將以新的形式甦醒,成为你新的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寧次:“在你完全掌握新的力量、適应新的身份之前,由『琉璃』指导你修炼。他是组织目前的『首领』。”鹿丸特意在“首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同时一个眼神递向寧次。
寧次心领神会,向前一步,面具下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威严而冰冷:“我是『琉璃』,『影』的领导者。『白璇』,你的训练由我负责。忘掉过去,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代號和使命。”
白璇(紫苑)的目光在鹿丸和“琉璃”之间流转。鹿丸平静无波,而“琉璃”则散发著强大的、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压迫感。
她敏锐地感知到一丝违和,鹿丸对这位“首领”的態度,並非下属对上级的敬畏,而更像是一种…平等的交流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但“琉璃”那源自转生眼的恐怖威压又是如此真实。疑惑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但此刻虚弱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让她无法深究。
她默默地拿起那个冰冷的紫纹面具,指腹摩挲著上面繁复的纹路。面具入手,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传来,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了她的感知。
她尝试调动体內残存的那一丝巫女之力,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被面具的力量彻底隔绝、封禁了。这面具…不仅能改变容貌、扭曲声音,更能彻底掩盖她最本源的身份印记!
“我明白了。”白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也变成了毫无特色的电子合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缓缓站起身,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已变得坚定。过去的紫苑已经为守护而死,现在的白璇,將为未知的使命而生。
她拿起那套黑紫色的忍装,走向秘鹿林深处的阴影,开始接受这陌生的新生。
鹿丸看著白璇隱入林中的背影,对寧次低声道:“看好她。在她能独当一面之前,你就是『影』对外的脸面。至於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秘鹿林深邃的阴影,“影子不需要站在光里。”
寧次微微頷首,面具下的琉璃眼眸闪过一丝瞭然。他明白了鹿丸的布局——自己这个强大的“首领”是吸引目光的盾牌,而真正的核心智脑,始终潜藏在最深的暗影之中。
木叶慰灵碑,“紫苑”的墓碑前。细雨初歇,空气清冷潮湿。
鸣人依旧呆呆地跪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他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粗糙的木雕,依稀能看出是紫苑的轮廓,是他用苦无一点点在训练场后的树林里刻出来的,手指上满是细密的伤口。
他不再流泪,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石碑上的名字,仿佛要將它刻进灵魂深处。嘴里反覆无意识地呢喃著:“…说好的…要守护…”
小樱默默地在他身边放下一束新采的白色山茶,瓣上还带著晶莹的露珠。她看著鸣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痛得无法呼吸,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牙和赤丸蹲在不远处,赤丸用鼻子轻轻蹭著牙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
志乃站在树荫下,墨镜遮掩了他的表情,只有身边环绕的虫群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天天擦拭著自己的忍具捲轴,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李握紧了拳头,对著墓碑低吼:“紫苑小姐!你的牺牲!我洛克李铭记於心!这份青春的意志!由我来继承!”
鹿丸也在人群边缘,他和其他人一样,脸上带著任务完成后的疲惫与一丝哀伤。他看了一眼鸣人,又看了一眼那冰冷的墓碑,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履行最后的仪式。
没有人注意到,在慰灵碑后方更高处的一片茂密树冠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佇立著。她戴著紫纹面具,穿著崭新的黑紫色忍装,身姿挺拔,气息与林间的阴影完美融合——正是白璇。
透过面具特殊的视界,她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一切。看到了鸣人怀中那个拙劣却饱含深情的木雕,看到了他空洞眼神里刻骨的悲伤,看到了小樱无声的眼泪,看到了同伴们沉重的哀思。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忍装衣袖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面具隔绝了她的表情,也隔绝了她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波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刺中的尖锐痛楚。那是属於紫苑的痛楚,是属於过去的羈绊。
她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白璇的目光最后掠过鸣人低垂的金色头颅,然后决然地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林海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慰灵碑前,细雨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冲刷著新立的石碑,也冲刷著生者的悲伤。只有山茶在雨中静静绽放,洁白的瓣上,水珠滑落,如同离人未乾的泪痕。
在秘鹿林最深处的阴影里,白璇摘下了面具。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勾勒出她苍白却已恢復生机的侧脸。
她摊开手掌,掌心微弱地跳动著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的查克拉光焰——那是她本源巫女之力在百豪之术滋养下重新燃起的第一缕火种。
她看著这微弱的希望之火,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属於“白璇”的坚冰之下,一丝属於“紫苑”的柔和与决心悄然復甦。